墨七这双“眼睛”，究竟都给他看了些什么？

“你也说了那是凡间男女，你我之间……自然是不同。”沈方愈斟酌着开口，只盼这位神君能懂点人事。

“如何不同？”墨璟挑了挑眉。

“这个……”沈方愈怀疑他是在故意耍弄自己，可对上那双清冷的眸子，又不像作伪。他叹了一口气，道：“你我皆是男子，又如何能相同？”

“男子？”墨璟故意拖长语调，不悦道，“之前梦中，你对我所做之事，可与凡间男女无甚差别。”

沈方愈没想到他又提起那事，不由得老脸微红，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墨璟看得这局促的模样，眼底笑意一闪而过，凑上前来，往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蜻蜓点水般退开。

沈方愈没想到他这样做，一时脸上烧得更烫了。

他活了这么多世，但每世皆是修仙之人，尘世间的情缘极少，更没有与人有过这般亲昵的举动。

倒是几次三番，与墨璟拉扯不休。

上一回，不过是幻境之中情迷之时，与此刻自是大不相同。

墨璟似乎很喜欢看他的反应，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脸看。忽然又抬手，指尖轻轻拂过沈方愈方才被捏红的肌肤，动作竟难得地轻柔下来。

“疼不疼？”

沈方愈实在受不得这种暧昧的气氛，想退又不敢退，浑身僵硬。

墨璟收回手，眸色微沉：“那一回梦中，你可并非如此。本君还以为，若这样对你，你会开心。”

沈方愈看向墨璟，墨璟仍是那副认真的神色，让他的心没由来地一跳。本想着以打趣口吻结束的对话，这一时都咽了回去。

沈方愈微微移开目光，避开墨璟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眸子：“上一回，是因为受了梦魇催化，才会……那般失态。”

“失态？本君倒不这样的觉得。”墨璟看向他，“情之所至，自然而为，又有何不好？你并非人间那些腐钝之人，还要杠一副贞洁牌坊在自己身上不成？”

沈方愈无言以对。

墨璟顿了顿，又故意凑近了他，声音暧昧：“你若是想像梦中那般对我，我也不是不能允你。”

什么意思？

沈方愈脑内轰然一声，睁大眼睛，不可思议转过头去。恰好此刻墨璟就在旁边，唇瓣恰好擦过了墨璟的唇角。

那一瞬，如电流穿过。沈方愈僵在原地。

墨璟眸色更深，顺势抬手揽住了沈方愈的脖颈，不给他丝毫退路，结结实实的吻了上去。

唇舌撬开齿关，呼吸交融在一处，掠夺，追逐，黏腻着混同到一处，直至难分你我。

沈方愈：“！！！”

他已全然无法思考。

与从前的任何一次都不同，这一回，是结结实实的亲吻，是真正的亲密，是爱欲相缠的掠夺与交融。

和幻域中的感知还是太不相同了。

仿佛全然被另一人的气息所包裹，直至肺里的空气几乎被掠夺殆尽，才气喘吁吁的放开彼此。

二人额头相抵，喘着气。

墨璟低声的笑了。

“这般滋味……确实不错。”墨璟声音沙哑，磁性得诱人，“还要不要继续？”

沈方愈没想到墨璟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正好与墨璟那双深棕的眸子对上。即便是说出这般类似求欢之语，墨璟的眼神里也没有丝毫的轻浮与狎昵，反倒是一派坦荡，仿佛只是在说最寻不过的话。

那双平日里清冷无波的眸子，此刻竟盛满了认真，甚至带着一些略显笨拙的期待。

“墨璟，你……”沈方愈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干，“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自然。”墨璟微微蹙眉，似乎对他的迟钝有些不解，“梦中你渴望我，想要与我行鱼水之欢。如今我清醒着允你，有何不可？”

墨璟这语气，再自然不过。

沈方愈也没想到，竟也会有一日被人问得哑口无言。

他并非不动心，只是这动心来得太过理所当然。换作任何人，面对这样一张谪仙般的脸，一身通天彻地的修为，又屡次三番将自己从鬼门关拉回来，恐怕都难以抗拒。

他承认自己有几分贪恋这皮相，有肌肤之亲的冲动，若是换作旁的人，说不准自己真会顺应了这一份冲动，一晌贪欢也说不定。毕竟，自己在这人间不过寄居客，便是有些露水情缘又何妨？

但这人偏偏是墨璟。

他和墨璟被契约绑在同一条船上，抬头不见低头见，这感情的处理须得慎之又慎。

更何况，自己若没确实同等的感情回应，只凭这点轻浮的念头，面对墨璟的赤诚，未免也显得太过卑劣了。

沈方愈轻轻推开墨璟。

墨璟静静地看着他挣扎，忽然伸出手，放在沈方愈胸口的位置：“你心很乱？”

沈方愈无奈苦笑：“你对我说这些话，我又如何不心乱？”

哪有人，把这些话这般随意说来的？

“哦？是心乱，不是心动？”墨璟又凑了几分。

沈方愈觉得自己冷汗都快要流下来。

实在不知如何回答，说是也不对，说不是更是万万不对。

最终，他叹了一口气，低声说道：“我们清风剑派弟子，素来以清心寡欲修身，我对你动了凡心，已是大逆不道。”

自己这个便宜师门的规矩，从前视而不见，此刻倒成了一个绝佳的借口。

墨璟静静看他狡辩，随后，再度欺身而近，温热的呼吸瞬间笼罩了沈方愈的耳畔：“你修的又不是无情道，怕什么动凡心？”

“门规森严，不可废弛。”他面色严肃，硬着头皮对上墨璟的目光，“这与我修什么道并无干系。”

“破规矩罢了。”墨璟语气轻蔑，“既然束缚你，那弃了便是。就你那个三流门派，能教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本事？再说，你不是来自冥府么，守什么仙门的破戒律？跟着本君，难道还委屈了你？”

沈方愈闻言还是有些恼怒。

虽说只是个便宜师门，但他好歹在这具躯壳里活了半年有余，多多少少有了几分归属感，墨璟这话听在他的耳朵里，怎么听怎么刺耳。

“再怎么样，那也是我如今的师门。”他语气淡淡，目光不再躲闪，“不过，待此间事了，我会做出一个选择。”

顿了顿，他又补充一句：“也会给神君……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