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忙出言唤了一声。
前方没有任何回应。
糟糕,这么快就走散了?
虽说他知道进入梦域后,二人或许很快被分开,但也没想到,只是刚进来,彼此就已不见踪影。
沈方愈凝神戒备,随时提防。
他走了许久,前方雾气渐薄。脚下土地也由沼泽地转为普通绿草地。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再次抬起头时,眼前的景象已豁然一新。
他发现自己身边一处村落,远处是连绵的青山,近处是阡陌纵横的田地。再往前走几步,是好几家低矮的土房。
人声、鸡鸣狗吠声,出现在耳际。
再眨一下眼,身边瞬间出现了许许多多的人。
耕作的男子,劳碌的妇女,在家门口干活的老人,还有打闹着跑来跑去的孩童。
从此地的建筑来看,这是一个处处透着古老的村落。
沈方愈有一些意外。
他没想到,皇亲贵胄的长公主,梦中居然是这般场景?
沈方愈抬眼细细看去,这个村落显然带有部落的色彩,无论是他们身上的衣物,还有装饰品,以及错落的屋舍,无一不透着野性的质朴。
他想起来,长公主流着祭灵一族的血脉,难道,这里就是从前的祭灵一族生活的地方?
长公主,她现在应该会在何处?
他心头微动,正想四处看看。
恰此时,耳畔传来孩童的嬉笑声。循声望去,只见几个只有七八岁大的孩童,正在一棵大槐树下,跑跑跳跳。
有一个比较顽皮的男孩儿,顺着老槐树的根往上爬,结果,爬到枝干分叉处时,脚下一个打滑,“哎呦”一声,从树上跌落了下来。
虽说下意识的就想过去接住他,沈方愈控制自己的本能反应,只在一旁静观。
男童摔落在地,“哇哇”大哭起来。
那几个一同玩耍的孩童,见他掉落下来,连忙都围上去。
“你没事吧?摔断了没?”
“呀,你流血了!”
“快去叫大人!”
……
几个半大的孩童跳着脚喊:“来人啊!南树摔下来了,流血了!”
这一嗓子喊出来,四面八方的村民听到动静全都涌了过来,人越围越多,把沈方愈挤得严严实实,眼线被遮挡,什么看不见了。
他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往后退,贴着墙根来到旁边一间破屋子的死角。脚尖一点,人就轻飘飘上了墙头,居高临下地往下看。
没一会儿,人群里挤进一个女人,一脸焦急,扒拉开人就去抱地上的孩子。
“南树!你……你疼不疼?”女人声音都在抖。
“娘亲,好疼啊!好疼啊!呜呜……”看到母亲的到来,南树哭得更厉害了。
旁边人七嘴八舌:“没事没事,就是皮外伤,受了惊,晚上留神看着点。”
女人抱着哇哇哭的小儿子,连声道谢。她环视一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急急地问:“有人看见我家南叶没?这死小子,跑哪里去了?他不是跟南树一起出来的么?”
大伙儿正帮着张望,突然有人一指墙头:“那不是南叶吗?怎么爬墙上去了!”
随着那人手指的方向,很多人也转头看了过来。
沈方愈一怔。
他被一众人“盯”着,顿时浑身鸡皮疙瘩四起。
女人一听,抬头就骂:“南叶!你个讨债鬼,让你看着弟弟,你自己倒爬树上去了?还不赶紧给我下来!”
沈方愈只觉得荒唐。
他心里有点不好的预感,下意识低头。
只见,身上的衣服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一身粗布麻衣,跟底下这些村民穿得一模一样。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来,看到一双缩小了一倍的手。
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快,就被梦域套进了一个身份里。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骇。但幸运的是,他发现灵力还在。
那还好!
既来之,则安之。
他将同心玉收进怀中,接着直接从墙上跳了下来,稳稳落在女人面前。
“一点当哥哥的样子都没有!”女人瞪了他一眼,抱着小儿子转身往屋里走,边走边嘟囔:“赶紧跟上!今晚要是你弟弟有事,看我不揍死你!”
进了屋,女人手忙脚乱地给孩子处理伤口。包扎完,她把南树往床上一放,转头瞪着沈方愈:“南叶,看着弟弟!娘去做饭,半个时辰之后,记得给你爷爷喝药!”
“知道了。”
女人转身离去。
沈方愈发现,方才还哼哼唧唧,嘴上不住说着“娘亲不要走”的“弟弟”,在他母亲离开之后,直接就没有了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