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相信历史吗?”
“是那种必然发生,无法抗争,无法更改的历史。”
太乙真人给出了令哪吒完全意想不到的回复:“相信。”
在哪吒头脑一热准备冲上去做什么事情之前,师父知晓一切结果,但师父从不阻拦他。
说明师父的行事风格与他大差不差。
见到青年版师父以后,哪吒更坚信,他师父也不是个听话的,在师祖手下修行时,一点都不比他省心。
但哪吒不相信这套说辞。
他从不认为不公平的事情无法阻止。
失败只能代表他暂时还没有那么大的能力。
太乙真人观察了下哪吒的反应:“不满意这个回答?”
“那在你预想之中,我应该教你什么?”
“我不知道。”
“但我觉得,至少不该是斩钉截铁的肯定。”
哪吒不相信必然,更不相信无法抗争。
那作为师父的太乙真人,大概率不会与他的思想相悖。
“万事万物皆有其运行规律,就算是神、是仙,也难挡时代推行更迭。”
“普通人的命运扔进时代的车轮中,就像一粒沙。”
“那么,你和普通人的区别是什么呢。”
哪吒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就算他是神仙,就算他的手能伸得长一些,也总归是有顶点的。
总有顾及不到的地方。
“区别是,普通人没有‘时代’的思想,不会思考其为何而存在,为何而奔波,不会运用身边的阻力。”
“历史本身就是必然。”
“我相信,但我不认。”
大多数情况下,师父的行事风格比哪吒更极端。
正如文殊广法天尊所言,他会不惜一切代价的留住他不想失去的东西。
太乙真人拍了拍哪吒的肩膀:“虽然我不明白你想干什么,但是,你既然来了,就不要再带着遗憾离开。”
“来这一趟,没付出惨重代价吗?”
“既然无论如何都要面对这个代价,那不如放手去博。”
“你知道未来要发生什么,你一定能把事态控制在你能接受的程度。”
“你很有能力,我知道的,实在不行,我还能帮你一把。”
太乙真人简直就差把“我还能把我师父喊出来”这句话贴在脑门上了。
哪吒思索片刻。
这番说辞若是从别人口中讲出来,他肯定半信半疑,说话做事都要想办法留一点后手。
但这是从小把他养大的师父跟他讲的。
溯生阵也是他师父造出来的。
仅仅只是一晃神的功夫,哪吒就和太乙真人一拍即合:“行,那等商朝再过五年,我们再商量。”
两人谁也不跟谁客套。
好像无论多大的事,都能用你帮我一把我再拽你一把解决掉。
然后再讲一句,能解决的事都不叫事。
小藕坐到哪吒身边,说话之前还很有礼貌的询问哪吒:“你们聊完了吗?”
哪吒点了点头。
紧接着,手边出现了一张草纸。
草纸看起来年代久远,折得乱七八糟,像被当成废纸团皱了又捡回来的东西,碰一下都掉渣。
哪吒伸手接过,而后展开。
耳边传来小藕解释的声音:“这是一只土拨鼠给我的,说是殷娘子手书,听起来好像有点重要。”
“你瞅瞅。”
殷娘子手书。
是他母亲留下的东西。
纸张上的字迹已经模糊,辨认起来有些费力。
“吾有三子。”
“一饱读诗书,兴政利民。”
“二闲散逍遥,安度此生。”
“三命途多舛,灾难无数,唯有生于武将世家,才可得贵人点化,得道成仙。”
草纸上只有这几行字,信息不多,唯一能肯定的是,它一定不来自于现在哪吒所处的时代。
哪吒望向太乙真人:“文殊师伯说,你手中有一面前世镜。”
“能不能拿出来借我们用用?”
太乙真人有些为难。
借个法器本身不算难事,但前世镜只忆往生,不窥神格。
意思是,它本用于查看凡人的前世因果。
话题绕回初始。
殷素知本是未受任何秽物影响的魂体,这是她的第一世。
她没有前生可看。
哪吒完全不听这一套,把困难扔给太乙真人:“你没有拒绝我,你肯定有办法。”
回应哪吒的是一阵沉默。
“办法确实有,但是……”
哪吒忽略转折词,把小藕拉到自己身边:“我们俩都准备好了。”
“说吧,需要我们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