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消息,无疑是重大喜讯。
秦里村村民喜极而泣,余米村村民也说着恭喜,说着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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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朱苗找到秦钟义。
“大队长,郭文书说我有天赋,所以,我打算正正经经去上学,已经托派出所的同志联系好学校了。”她说着自己提前准备好的措辞。
秦钟义结结实实愣了半晌:“上学?好事啊。”
男人笑:“苗苗,有志气,好孩子。”
“你去上学,重建的事不用你操心,等你回来,保证有一个大房子分给你。”
朱苗摇头:“我们家都没做贡献,实在不好意思分房子。”
大队长回过味来:“你不打算回来了?你的户口还在村里呢?”
“我的户口可以随着学校走,我娘和小梅的不行,但是我不想和她们分开了,所以……”当初千方百计才迁回村的户口,现在又轻而易举迁走了,朱苗心中五味杂陈。
“她们户口的事等以后再看如何解决,我们绝不会因为户口继续领队里的基础粮,不会占队里的便宜的。”
似乎是看朱苗真的下定决心了,秦钟义沉默良久,问:“打算什么时候走?”
“后天。”朱苗轻声回答。
她从动心起念要离村后,就一直在联系这事儿。
“多待一天吧。”秦钟义拍了一下朱苗肩膀,“苗苗,你再多待一天,叔给你过一次生日你再走。”
“别人怎么看,叔不知道,但叔心里真的感谢你,感谢你提议办清明节的活动,还有活动当天,冒着生命危险,把其他人也一并带过来。”
“因为这样,咱们秦里村才真正在灾难面前做到了一个不少,你功劳最大啊孩子。”
朱苗自己都不知道大后天是原主生日。
她想了想,点头:“好,谢谢叔。”
接下来三天,许多人知道朱苗不再回村,皆议论纷纷。
有冷眼旁观的、指指点点的,也有不舍的、祝福的。
生日当天。
一大早,宋盼娣便亲手给朱苗做了一碗长寿面,还卧了两鸡蛋。
朱苗吃掉面条,鸡蛋分给小梅和宋盼娣,结果一大一小硬要她吃掉,说这是生日餐,要吃完才完美。
她肚子撑得难受,边收拾东西边消食。
从秦里村逃出来的人手里都没有什么东西,说是收拾,其实不过是打扫打扫。
奇怪的是,今天一天,帐篷区的人很少,不知道大家都去了哪里。
朱苗中途去找过大队长两次,都没找到人。
直到天黑了,她哄着小梅睡觉,外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朱苗站在帐篷里,透过缝隙,看见——
德高望重的大队长,偷偷摸摸送来一条新鲜的五花肉。
正经严肃的郭文书,偷偷摸摸送来一篮红苹果。
八卦嘴长的王婶子,偷偷摸摸送来二十颗土鸡蛋。
……
许多人,就连有些朱苗并不认识的人都送来了礼物,哪怕只是一把野菜。
朱苗安静看着这一切,眼眶发烫。
她从没想过、没觉得,自己已经和秦里村产生了如此深厚的联结。
她以为她是孤独的,被排挤的,被避讳的。没想到,她是被关怀,被爱的。
秦里村淳朴的人们,拿出自己贵重的物品,送给一个即将离开的孩子。
朱苗对每一个人无声道谢。
永远离开的念头在这一刻变成了短暂的分别,总有一天,她会回到秦里村,回到这一片土地,回到她开始的地方。
……
天还没亮。
朱苗和宋盼娣、小梅已经穿好衣服,准备离开。
长达三天的告别,已经足够,不必在这最后时刻,再来一次。
三人轻手轻脚走出帐篷,看见满地的“礼物”,宋盼娣相当吃惊,也红了眼眶。
朱苗和她一起,很快将东西打包好。
一家三口包袱款款的往外走,没看见身后,悄悄出现的人影。
“大队长,你哭了?”郭文书惊讶地问。
秦钟义背过身:“乱说什么,沙子迷眼睛了。”
“呜呜……”真的哭声传来。
二人回头,瞧见王婶子和王薇薇正抱头痛哭。
……
山间,阳光洒下来,微风和煦。
朱苗昂首阔步。
没一会儿,歇菜了。
身旁,一直匀速的小梅还有精神捂着嘴巴“嘻嘻嘻”笑她。
朱苗看向宋盼娣:“娘,你看妹妹。”
谁知,宋盼娣也捂嘴笑起来。
远方,自行车的车铃声遥遥传来,一家三口停住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么早,会是谁啊?”朱苗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