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风雪中,云城的旗帜在冰墙之上猎猎作响,而千里之外的黑风峡,原本寂静的隘口处,一队全副武装的官兵正缓缓扎下营寨,密密麻麻的鹿角丫叉将唯一的出路封得死死的。
影一站在哨塔之上,阴鸷的目光穿过浓重的紫雾,遥望着云城的方向。
他身后的亲兵正往手心里哈着热气,冻得直打哆嗦:“大人,这鬼天气,云城那帮娘儿们和残废,怕是早就冻成硬块了吧?太子殿下这招‘瓮中捉鳖’,真是绝了。”
“鳖?”影一冷哼一声,指尖划过腰间那柄淬了毒的窄刀,“云青瑶那女人可不是鳖,她是毒蜂。不过,就算她有通天的本事,没煤没炭,这黑风峡就是她的鬼门关。传令下去,铁蒺藜铺满商道,连一只耗子也别放过去。”
与此同时,云城地堡内,气氛压抑得落浆成冰。
云青瑶站在实验台前,面前摆着几只灰扑扑的空心陶罐。
她右手捏着一管刚提纯出的幽黑色粉末,动作稳得像是在雕刻一件传世玉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死寂感。
“大小姐,这玩意儿……真能炸开那几米厚的鹿角阵?”秦大娘一边用石磨碾压着硝石,一边心疼地嘀咕,“这可都是真金白银堆出来的粉末,费钱得很呐。”
“钱能再赚,命只有一条。”云青瑶掀起眼帘,眼底的红血丝透着股疯劲,“这叫□□,也就是‘死神的请帖’。阿大,装罐,引线留长三寸,受潮就废了,懂吗?”
一旁的阿大屏住呼吸,手抖得像筛糠,这陶罐里装的不是粉末,是能把阎王爷惊醒的雷霆。
李驰烨就靠在门口,玄色披风遮住了他修长的身躯,由于伤势未愈,他唇色依旧苍白,可那双眼却亮得惊人,像是一头正蓄势待发的孤狼。
他走上前,自然地接过云青瑶手中那罐最沉的火药,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冰凉与温热的一瞬交锋。
“这种粗活,我带人去。”李驰烨嗓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拿着。”云青瑶没拒绝,只是塞给他一个小瓷瓶,“助燃剂。扔出去之前滴一滴,我保准让那些影卫见识见识,什么叫‘人间烟火’。”
深夜,紫雪依旧咆哮,这种诡异的雪花不仅吸取热量,更有一种奇特的静音效果,仿佛给整个世界蒙上了一层厚重的棉被。
李驰烨翻身上马,在他身后,三百黑骑如幽灵般肃立。
所有的战马蹄部都被裹上了整整三层厚实的羊毛毡,踩在硬邦邦的紫雪上,竟连一丝声响都未发出。
“主公,走古道。”阿史那跨在马上,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胡人首领,在见识到黑骑背后的连弩和那种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陶罐后,彻底收起了反骨。
他指向远方一条被冰川覆盖的裂缝,“那是冰河古道,常年封冻,没人守。从那里滑行过去,能直接绕到影卫大营背后的铁矿场。官府那帮蠢货,以为守住峡谷正面就万事大吉了。”
“走。”李驰烨重剑一挥,黑骑瞬间没入夜色。
在厚达数尺的冰面上,黑骑并未奔驰,而是利用特制的铁钩和滑板,像是一道黑色闪电划过明镜,速度快得只能看见残影。
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像是刀割,但每个士兵的心头都燃着一团火——那是云青瑶给他们种下的,名为“复仇”的火。
黑风峡后方,铁矿场。
这里是影卫的补给核心,堆满了原本该运往云城的生铁。
影卫们正围在炭火边插科打诨,完全没意识到,死神已经踩着紫雪悄然而至。
“谁?”一个守卫刚觉得后颈发凉,回头一瞧,迎接他的是一根淬了毒的精铁弩箭,直接贯穿喉咙,将他的惨叫声堵在了气管里。
“敌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