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茶盏已破空而出,擦过华阳的额角重重落地四散碎裂。
她被砸得身形一晃,刺目的鲜红自额角渗出,顺着下颌缓缓坠下,滴落沁染在素白的孝衣上。
高公公手僵在半空,嘴唇微张,望着阶下染血的公主,眸中尽是不忍。
转身跪向帝王:“陛下息怒~”
帝王的厉色还凝在眉间,面上的寒意未退半分,
只是掠过那额角的血迹之时,垂在案下的指尖微不可察地蜷了蜷。
他沉了沉目,掩过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心绪,再睁眼已然了恢复冷硬决绝。
沉冷的嗓音响起:“长公主口不择言,忤逆犯上,杖责二十,即日起圈禁公主府,无令不得出。”
……
车轮碾过官道,悠悠行过长街,车帘低垂,唯有车轮碾过石板的轱辘声,沉闷、单调。
禁卫军脚步沉肃紧随其后,看似护送实则将整辆马车禁锢其中。
公主府前早已立着一道修长身影,
望见远远徐行而来的车驾,他迈步上前。
待马车行至,车帘缓缓掀开。
织云先一步探出身,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身后的人,
容简上前伸出手,目光落在伸出帘幕的手上,
手僵在半空,目光凝向缓缓走出的身影。
长发似被汗水打湿披散在身后,额间素白的纱布下洇开暗红的血色,素白的斗篷遮不住染血的宫裙。
“华阳?”容简上前想握住她,可是她手上几道被瓷片划开的伤口还凝着血珠。
容简眼睫轻颤,眼底蒙上慌乱,
华阳唇角扯出极浅的弧度:“无碍,只是看着吓人。”
……
皇后的丧仪并不隆重,太子至今生死不明,昨日听闻长公主触怒圣颜,被圈禁公主府。
公主府外四周已被禁军层层围住,一直稳居勋贵首位的镇国公府失去了皇后太子两座靠山,唯一的继承人下落不明生,华京要变天了。
……
昔日风光鼎盛的萧家眼见着便要从高台落下,与其截然相反的安国侯府,此刻暗中已有好些人按耐不住开始示好。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皇后一脉彻底倒台,当今圣上唯有两子,若太子再无音讯,日后的储君必是淑妃所出的二皇子。
“侯爷,这是去岁,我在临渊阁寻到的苍乔先生的遗作,但某浅薄看不懂其中真意,侯爷学识渊博,不如赠予侯爷。”
安国侯含笑:“李大人谬赞,此画难得,我也不好夺人所好。”
“且眼下皇后大行,国丧期间还是注意些的好。”
他面色淡笑,语气带着分寸的推拒。
李大人眼底闪过一丝窘迫,面上带着几分恭谨愧疚,对安国侯拱手道:“是下官思虑不周,还请侯爷恕罪。”
安国侯摆摆手:“无碍,李大人言重了,谈何恕不恕罪的。”
“不过闲话罢了。”
李大人躬身:“侯爷说的是。”
……
送走人后,安国侯收起了神色,问向一旁的管家,
“世子呢?”
管家拱手道:“回侯爷,世子在书房温书。”
“嗯,转告世子,这几日不要外出,也不要见府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