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问得冷锋后背发凉,来青衣坊本就是寻欢作乐的,与青衣坊老鸨财色交易,的确再正常不过。
陆峥心中琢磨,脑海里竟突然窜出苏眠的脸,还是一张不怀好意的脸,他当即狠命甩了甩头,欲将苏眠从脑袋里甩出去。
冷锋带路,陆峥跟上,急得冷锋当即扭头解释。
“可那个体面之人,我好像在哪儿见过,很是熟悉,不信你亲自去看看。”
二人对话愈发细小,直到冷锋所至拐角处,此间乃青衣坊老鸨寝房兼办公房,一房两用,对于做生意之人,亦是常有之事。
青衣坊这般生意良好,才有单独值房,其余盈利不稳,或小门小户的哪有这般条件。
房内,一满面红光之人,正与老鸨小声谈论,而老鸨手里紧攥一幅画,卷轴紧紧裹住,自然辨不出是什么具体值钱的珍品。
陆峥当即将此人认了出来,“这人是礼部尚书府的刘管家。”
他怎会在这?
手里还拿了一幅画作,对面的老鸨明显对手里的东西很是看重,举手投足之间,生怕轻重不加,弄坏了它。
随后,又赶忙找了一副锦缎画带,再将其小心翼翼裹了起来。
“他是不是偷了尚书的藏画出来,自个儿到此风花雪月?”冷锋看直了眼,朝陆峥提问。
陆峥摇了摇头,他并不清楚眼下燕都城内官员的暗道。
所谓的暗道,便是朝廷内各种官员办事、会人的各种方式,因官员身份贵重,想要为自己牟取利益,自然都会采用一定的暗道,总之,见不得光的一些门道。
“恐怕没有那么简单,这几日你派人盯着礼部尚书府邸,看看他们最近是否有什么动作。”陆峥吩咐冷锋。
二人行动极快,为避免被人盯上轰出去,假装青衣坊熟客,楼上楼下窜了一圈,二人打着哈哈笑谈。
“兄弟,早说了朱玉是我囊中之物,你偏不信邪,现在好了,谁也别想见了!”陆峥一番话,加上眉眼手脚,一气呵成。
冷锋差点没接住他的戏茬儿,陆峥狠狠眨了眨眼,他适才反应过来。
“对对对!不,兄台都是你惹的祸,你得罚酒三杯!”
“好好好......”
二人终于从青衣坊这般迷迷蒙蒙,又暧昧淫淫之地走了出来,冷锋一直盯着陆峥,没忍住慨叹了句。
“公子,您看上去像青衣坊老辣熟手!”
陆峥抬手,正要挥下,冷锋握刀迅速往前,十米开外去了......
暮色四合,夏日温热在八角亭内最先弥漫,此处四面透风,还有池水裹风而来,湿哒哒的令人身心清凉。
可这几日的傍晚,八角亭内竟夹带习习热意,看来,夏天不远了。
躺椅上,苏眠嘴角咬着一根草,脑子里却热火朝天,满世界撺出画作、大公子、青衣坊,还有奶奶和大橘的模样。
栈道对岸,绿然端着热饮,正往八角亭而来,人未到跟前,声音却兴奋传来。
“夫人,我方才听说了个好消息!”
苏眠满脑子浆糊,画找不到,大公子又流连青楼,自己却无能为力,家人还毫无半点消息。
自个儿只能在永安侯府,在这把躺椅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她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对她而言算得上是好消息。
瞥眼望去,苏眠又将头拧了回来,嘴里的狗尾巴草,一上一下跳动。
不一会儿,一股子好奇又窜上来,她扯下嘴里的东西,“什么好消息?说罢。”
绿然一手将端来的热梨子羹递给她,抖了抖肩,蹲下来向苏眠靠了靠。
“夫人,我方才听嬷嬷和厨房小厮嚼舌根,侯爷要给您奖励一千两黄金。”
“什么?”
苏眠瞳孔震裂,躺椅嘎吱一声,干干脆脆,就见苏眠从先前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即刻起身立得板板正正。
“你听错了?这天底下还有这等好陷阱?”
绿然亦跟着起身,语气相比先前低落了些。
“不瞒您说,的确有前提条件,据侯爷说只要您能为公子,为陆家生个儿子,他和夫人当即从侯府库房里拨一千两黄金出来,还附带给您父母在燕都城内购置房产田铺。”
听到这些,苏眠转而勃然大怒,声如洪钟,一转身用力躺回椅子上,箸尾吱吱吱拼命摇动,语气满是愤怒。
“把我苏眠当什么了?母猪?还专门下崽的!这什么世道。”
苏眠在八角亭内破口大骂,绿然却在一旁瑟瑟发抖,她担心夫人噼里啪啦的一顿言辞,不小心传入侯爷和夫人耳朵里,那可就糟了。
不过转念一想,大公子先前教训过院内下人,让夫人在凌云轩自由地做自己,绿然略微松了一口气。
“这是好事,夫人,哪个女人不生孩子,侯府生孩子还给您一千两黄金,整个燕都城内都找不出第二家。”绿然连忙替苏眠顺气。
苏眠骂骂咧咧地渐渐安静下来。
我要是有一千两黄金,得办多少事,钱难挣,屎难吃,可生孩子,还得精准生儿子,这屎可不是一般难吃啊!
可这屎我要吃吗?
一千两黄金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