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原本是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没想到被你提前发现不说，还害得你哭这么惨。”

良久，秋余夏说出这句话。

“看来我还是得学学别人怎么送礼物才好。”他垂下头，自嘲般开口。

“不是，”荷盏急匆匆地说：“我很满意这份礼物。”

她说着，怀里将那本相册抱得更紧。

女人刘海被挽到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她眼眶很红，水汪汪的，眉头因为急切而皱起，让人心疼。

秋余夏怔愣，睫毛颤.抖：“喜欢就好。”

他的声音很轻，像风一样温柔，又像深海一样沉重。

荷盏看着他，那声“喜欢就好”里面，她听出来了很多。

秋余夏充沛的感情，隐忍的内心，以及小心翼翼的语气，就像一把刀子一样。

温柔的，残忍的，刺进她的心里。

一瞬间，她的喉间哽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有眼里的泪水不停打转，泪涔涔地落下来。

面对哭成泪人的她，秋余夏心里泛出一股难言的感觉，似是心间浸入酸涩柠檬汁里，他苦涩一笑，把她拥入怀里。

“你一哭我什么都不敢说了，生怕又惹你哭。”他左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侧着脑袋，想看看她是什么表情。

女人不光哭红了双眼，就连鼻尖都是微微带着点红，好像感受到他的视线，她睫毛上挂着泪，抬眸看向他。

“那我……忍着不哭了。”荷盏说。

秋余夏顿时哭笑不得：“那你还是哭吧，眼泪多大我都给你接着。”

这句话一出，两人顿时没忍住笑出声来。

荷盏抬起头，额头抵在秋余夏下巴处。

很光洁，没有她想象中胡茬刺刺的感觉。

还挺注重个人形象的。

她嘴角向下，脸颊稍鼓，哑着嗓子道：“你说这种话干嘛……”

她敛下神情细细感受着男人胸腔内的跳动，体会这真切之感。

秋余夏说话时斩钉截铁：“为了哄你呗。”

他说这话时胸腔震动，进耳就觉得很磁性。

荷盏后背抽噎的动作停滞一瞬，默默抿了抿唇。

他总是喜欢在自己毫不设防的情况下，说出些自己招架不住的话语。

“那你还得去进修一下怎么哄女朋友。”

她将头埋得更深，说话闷闷的。耳尖发红，不知道是因为情绪太激动，还是因为害羞。

秋余夏嘴唇微张，良久，轻声开口：

“只对你受用就够了。”

他双手握住荷盏的肩头，将她缓缓从自己怀里推出去，就像是把她从难过里抽离出来一样。

温热的体温消失，他感到肩头一阵微凉。

垂眸一看，胸口的衬衫已经湿了大片。

是荷盏刚才流的眼泪。

秋余夏收回视线，小心翼翼地牵起她的手，像是对待一件极易破碎的工艺品，绵柔着嗓音道：

“走啦，饭做好了，我们去吃饭。”

-

面对这突然出现的“礼物”，荷盏有些拿捏不准。

一方面，她觉得破坏了秋余夏为自己准备的惊喜。

另一方面，她觉得有些出乎意料。

她没想到秋余夏会细心到这种程度，而这份令她震惊的细心，竟然从很多年前就开始了。

荷盏夹了一口菜放在嘴里咀嚼，眼神瞟向坐在对面的男人。

秋余夏低着头，眼神发直，很显然在出神。

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荷盏就这样一直盯着他，一句话不说。

他每次发呆，睫毛就像被定住，连眨都不眨。

看起来呆呆的。

她两指之间夹着筷子，用手托腮，看男人无意识嚼着嘴里的米饭，忽然一阵好笑。

“诶，”荷盏另一只手伸到他面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秋余夏浑身一抖，回过神来，三两下将嘴里的米饭咽下肚。

“我在想怎么跟你说相册的事情。”

他说完把碗筷都推到一边，十指交叉，双臂搭在桌边，一副正经模样面对她。

男人双手紧了紧，继续说道：

“我没想过这礼物你会提前发现，所以你现在看到的不怎么完美。”

“我觉得挺好的呀，”荷盏瞥了眼放在餐桌一角的相册，“完不完美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感受到你这份心意了。”

“至于空着的那些……我猜你是想让我自己来填满吧。”

她故意卖了个关子，得到他满眼希冀的目光，缓缓道出下半句话。

见男人嘴角上扬，就知道自己猜测没错。

这个想法蛮不错的。

荷盏当着他的面点头，表示赞同。

“你这想法挺好。”她毫不吝啬地夸赞。

秋余夏身上严肃的气势陡然消散，手指松开垂下头去：

“谢谢夸奖。”

他耳尖红红的，像是害羞了……？

女人先是诧异，后忍着笑站起来俯身朝他看去。

男人碎发毛茸茸的，将头埋得很低，唇瓣抿成一条线。

荷盏往左看，他的头就往右偏，往右看，就往左偏。死活不让她看正脸。

她也不恼，笑着开口：

“秋余夏你好棒呀，秋余夏你好厉害呀，秋余夏你好聪明呀，秋余夏你好……”

下一瞬，男人的手毫不留情地捂着她的嘴。

他侧着脑袋俯视着女人，睫毛颤了又颤：

“宝贝，咱别说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