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定时间过一个半小时后,纪念念才姗姗来迟,落座后直接道:“后面还有个会,抓紧时间,我们走吧。”
萧景川微笑着对上来的侍应生道:“给这位小姐来杯冰美式。”
侍应生退下去后,他才看向纪念念,将手边一个黑金色礼品袋推了过去:“先别急着走,我有些话要对你说。”
纪念念挑了下眉,似乎对计划被拖延有些不高兴,但还是从袋子里将东西取了出来,是一个小巧精致的方圆形首饰盒:“萧二少不愧是望京最有名的花花公子,很注重仪式感,匆忙之下也不忘准备求婚礼物。”
她天没亮就到公司,今天有十几个会,硬挤了这半小时出来,是为了和萧景川领证。
这次的开发项目,两家需要投入的启动资金是天文数字,只有他们结了婚,利益彻底捆绑,双方才会彻底放心。
纪念念打开了首饰盒,一向冷淡的脸上划过一丝诧异。
里头确实是一枚戒指。
但……不是求婚戒指。
而是她出国考察前,送给萧景川的那枚。
纪念念“啪”合上首饰盒,冷声道:“什么意思?”
“萧景川,我没空和你闹,公司里还有几十号人等着我回去。”
萧景川微笑不减,眼神温柔:“念念,你很生气对不对?”
纪念念:“........”
“但你生气的不是我没有向你求婚。”萧景川说到这里,语气有些落寞,“你生气的,是我浪费了你的时间。”
纪念念不耐烦了:“是景海哥没有告诉你,你应该做什么,还是你不太清楚,这个项目对萧家来说,有多重要?”
“我知道。”
真心的、逞强的、释然的,无论哪一种笑容,萧景川都缓缓收了起来。
“可是念念,感情不是项目,婚姻也不是。”
“我挣扎过,但还是做不到,为此出卖一生。”
“如果要和一个不爱的人朝夕相处几十年,我宁愿孤独终老。”
“对不起。”
昨夜姜星言离开后,他清透灵动的声音还一直回旋在萧景川的耳畔。
“临州哥说,会死。”
其实一直以来,萧景川想要的都很简单: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可这看似简单的东西,他却等了十几年。
他曾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了,才决定用他的婚姻,来换取家族利益最大化。
但知道苏临州的回答后,他再也坚持不下去了。
他知道这个决定,对不起父母、对不起哥哥。
可他忍不住,想再任性一次。
萧景川迎着纪念念冷若冰霜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宣布道:“我们分手吧。”
两人对视了足足五分钟,纪念念先一步起身:“既然这是你的选择,我接受,希望你找到你要的幸福。”
“但甩我,要付出代价的,准备好了吗?”
话音刚落,纪念念拿起面前的冰美式,干脆利落地泼向萧景川,冰凉的深棕色液体模糊了萧景川的视线,纪念念的身影在其中越来越小,直至彻底消失。
他不是第一次被人泼东西,但是第一次主动甩人。
萧景川说不清楚现在是什么心情。
但他很清楚,他不会后悔。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服务生拿着纸巾,看着萧景川结成一簇一簇的刘海和白色衬衫上斑驳的咖啡渍,小心翼翼地道:“萧二少,您要不先擦一擦?”
“就这样出去,肯定又要上热搜了。”
萧景川:“..............”
*
纪念念回到办公室,助理惊讶地迎了上来:“纪总,这么快就回来了?”
现在民政局办事效率那么高?
纪念念冷淡道:“和董事长说一声,我甩了萧景川,联姻的事以后别提了。”
“项目合作继续,出问题,我负责。”
助理震惊到破音:“为什么?萧少爷惹你不开心了?”
纪念念没有回答,直接推门进去了。
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她才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戒指。
她送给萧景川,宣告他是自己所有物的那枚。
端详良久,她将这个首饰盒收起来,放到了保险箱深处。
刚才,她完全可以用集团利益来逼迫萧景川。
没有这么做。
只是因为,私心里,她挺喜欢萧景川的。
善良、赤诚、温柔还有点蠢。
是他们这个圈子里的……稀有动物。
她知道,这辈子都不会再遇见第二个这样的人。
也许未来的某一天,她会后悔今天放弃了萧景川。
但眼下,她要事业,他要爱情。
他们不是同路人。
所以,就让他奔赴苏临州吧。
这个世界需要他们这种没爱会死的傻子,才会变得可爱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