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许青竹答道。
陆洵又召出玄铁鞭,“与其猜测,不如想办法出去,捉了他问清楚。”
毕苍戎摊了摊手,“如何出去?”
陆洵盯着那些雕刻精致的外墙,“扒了这些窗、隔扇,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来吧。”毕苍戎边说边朝外墙走去,抬手,狠劈,卡擦卡擦……四五扇隔扇四分五裂倒在地上。陆洵走到另一边,握紧鞭柄猛甩,砰砰……咔咔几声,窗棂、隔扇纷纷落地。
卡擦卡擦……砰砰……声此起彼伏。许青竹彷佛闻所未闻,只凝视山水画屏风底下的案几,快步走过去,举着幽冥火球,弯腰用力地翻抖桌面的书籍案卷。片刻后,走到两边的书架前,仔细地搜索,甚至把书抽出抖了又抖。
她查完架上的书,又朝右边暗间走去,来到放那套极厚书的书架前,那套书还在!
她微微一愣,随即取出书,看向书匣侧边,数了数,只有二十四本,少了一册。
虽然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蹲下来,把这套书自书匣中倒了出来,摊开。二十四本书封面都没有字,她蹙了蹙眉,拿起书,一本一本地翻阅,确认的确少了那本封面有字的书。
此时陆洵正好拆到这边,许青竹抬眼瞧见墙跟距离他一两米、小山似的书堆,立刻叫道:“等一下。”
陆洵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停了下来。
许青竹快步朝那堆书走去,蹲下,抱了满怀,但还剩几本留在地上。陆洵看见书堆,暗恼自己粗心,他们进来本就为了这些失窃的书,差点就被他毁了。想着又朝那堆书使了个鬼术,书缓缓飘起,跟在许青竹身后。许青竹把手中的书放在明间的地板上,正想回去把剩下的也抱过来,一转身看到剩下的书浮在她脚边,自动落在地上。怔了一瞬,说,“你继续。”陆洵点点头,继续处理剩下的外墙。
许青竹回转身,盘腿坐下,把书分类垒好。静静盯着垒好的五垒书,四本《冥界通》、三本《人间通》、十本《百鬼传》、十本《历代妖鬼》、两本《阎王纪事》,一共二十九本。
她回想陆洵当初说过的话:一殿丢了《冥界通》、《百鬼传》、《历代妖鬼》;二殿丢了《百鬼传》、《历代妖鬼》;三殿丢了《百鬼传》、《历代妖鬼》、《阎王纪事》;四殿丢了《人间通》、《冥界通》、《百鬼传》、《历代妖鬼》;五殿丢了《百鬼传》、《历代妖鬼》;六殿丢了《阎王纪事》、《百鬼传》、《历代妖鬼》;七殿丢了《冥界通》、《百鬼传》、《历代妖鬼》;八殿丢了《百鬼传》、《历代妖鬼》;十殿丢了《百鬼传》、《历代妖鬼》、《人间通》。而他自己丢了《冥界通》、《人间通》、《上古记》、《百鬼传》、《历代妖鬼》。
少了一本《上古记》!
这时,陆洵和毕苍戎拆完了所有外墙,没了精美隔扇、窗棂的掩护,墙后黑漆漆、密不透风的金属全都暴露了出来,而头顶的天花、藻井也迅速化为乌沉沉的金属板。
五面俱是阴冷的黑,满室只有许青竹手中有光。她手中的光和墙壁的黑界限分明,互不相容。
陆洵和毕苍戎相互对视了一眼,验证式地抬手敲黑沉沉的墙。那墙发出一阵与其极不相符银铃般清脆的声音。
陆洵和毕苍戎异口同声道,“安息盒!”
许青竹听到他们语气有异,看向他们,“安息盒是什么?”
陆洵边走向她边说:“安息盒乃安魂养魄之物,击其墙体会发出安息铃,人置于其中即便不吃不喝也能存活,灵魂可以得到涵养。”
许青竹心下疑惑,听起来像个宝物,但看他们的表情,安息盒似乎是个和生鬼坟一样的阴物。
她不解道:“这不是挺好的吗?”
“好?我们又不是将死之人,魂魄将散之魂。对他们来说是好,对我们可不是。”毕苍戎一刀砍在墙上,“这就是座困住我们的监狱。”
“怎么才能出去?”许青竹听毕苍戎这么一说,瞬间觉得安息盒比生鬼坟还不如。生鬼坟至少开阔,安息盒却只有一百多平,五面都是黑得渗人的金属,只有地板还算好,乌黑蹭亮。
陆洵走到她身边,凝视她面前的书,没有回话,毕苍戎也沉默不语。
“出不去?”许青竹惊慌道,这么压抑的环境,困久了她会疯的。
“安息盒是后土娘娘炼制的宝物,一向只拿来救人、救魂,从未关过健康的人、健全的魂,除了从外部打开,无人知晓如何从内部打开。”陆洵低声道。
“看来我们要当第一人了。”许青竹苦笑道。
陆洵蹲下握住她的手,“我们一起。”
毕苍戎不置可否,走到许青竹面前,扫视五垒书,又蹲下来,伸手正要翻动,许青竹就说:“不用看了,少了《上古记》。”
毕苍戎彷佛未听闻,仍一本一本翻看。
陆洵喃喃道:“《上古记》?”
毕苍戎翻完所有书,看向陆洵:“《上古记》一直在你那对吧?”
“是。”
“他要偷的只有《上古记》,其他的都是为了混淆视线,你们还记得《上古记》写了什么吗?”许青竹说。
“我没看过。”毕苍戎道。他仗着鬼术高强,经验丰富,根本不用查找妖魔鬼怪的弱点就能捉拿它们入狱,因此从没看过《上古记》。
“我只能看懂封面‘上古记’这三个字,里面的文字过于古老,我不认识。”陆洵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许青竹看向陆洵:“封面的字怎么写?”
陆洵站起来朝书案走去,许青竹连忙起身跟上。毕苍戎也站起来,走向书案。
陆洵拿起桌面的笔,在纸上哗哗写下三个字。许青竹凝着这三个字,第一个是向上弯的“二”;中间那个像烧杯装了半杯水,水上插了根吸管;最后一个左右旁,有向上的勾,有倒三角的圈……
不出她所料,是那本书——藏在书架书匣上,卫昭口中记录沉海的书。
“它在卫昭手里。”许青竹沉声说,“他为什么要偷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