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小猫睁开眼的时候,窗外的天空已经烧成了一片火红色。
她揉了揉惺忪的双眼,抬手看了眼手表。
什么!五点半了!!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发出刺拉的噪音。
老师说哥哥要赶六点的巴士,这里到车站走路也要二十几分钟,他肯定已经出发了。
来不及细想,小猫推开书房的门快步走到客厅,老师此时正坐在老位置上看报纸,客厅里没有别的身影。
“老师,哥哥呢?”小猫问。
老师抬眸看她,道:“他出发了,看你睡得香,我们就没叫你。”
“老师,那我去送送哥哥。”说完小猫便往外跑去,但很快又折返回来,她到书房拿上了书包又再次出发。
老师没拦她,只是见她这么着急,不由得担心地喊了一句“路上小心”。
门口停着那辆杨叔送的自行车,在余晖下闪着光。
那是她早上骑来的,她一点点的、小心谨慎慢慢地骑来,两条腿一路上都做好随时落地撑住车身的准备。
但是现在,她飞快地弯腰解开锁扣,腿一跨便坐了上去。
从老师家去车站有好几条路,她不知道他会走哪一条,但她潜意识下选了最熟悉的那条。
那条路会经过她家,是她最近经常走的一条路。
她仿佛忘记了害怕,明明还在与车子磨合、建立互相信任的阶段,但脚却一个劲地往下踩,并且不断提速。
风在她耳边呼啸而过,发绳上的小猫咪吊坠跟着晃动起来。
她还在加速着。
突然车轮碾过一颗突起的石头,车身弹起后剧烈地晃了一下,她的心口跟着猛地一缩,还没来得及稳住平衡,便连人带车翻倒下去。
掌心擦过粗糙的路面,旧伤未愈的地方又添了一层新的,被擦破的皮肉上嵌着细碎的石砾。
她低头看着冒着血丝的手,恍惚了下。
原来,学自行车是一定要摔一跤的,不然都不知道这么疼,都不知道要小心一些。
手疼,屁股疼,哪哪都疼。
她的嘴巴瘪了一下,吸了一下鼻子,站起来,把车子重新扶正,再次骑了上去。
她看了一眼纪余送的手表,指针显示现在是五点三十八分。
那来得及的。
她不再那么疯狂,开始注意速度,注意路况。
又骑了一阵,她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前方,有一道熟悉的身影,挎着一个斜挎包,手拎着一个打包盒。
他逆着光,被夕阳偏心地拥抱着。
“哥哥!”
纪余听到声音后,回过头,小猫刚好骑到他身旁。
她还喘着气,声音却带着笑。
纪余眼里浮起一丝意外:“你不是在睡觉吗?”
“睡醒了,”她的呼吸还没完全平复,“你为什么不叫我?”
“叫过了,”他好笑地看着她,“你睡得太香了,叫都叫不醒,我都怀疑你是在故意装睡为了逃课。”
“我没有!”小猫着急否认,随后转身从车篮里的书包中抽出一个方盒子,递给纪余,“我有一件东西还没给你。”
“这是什么?”纪余好奇地伸手接过,在盒子脱离她的手掌时,她手上的伤口暴露无遗,纪余瞥见,眉头立马拧成一团,他抓着她的手腕,问道,“这又是怎么弄的?”
“骑车摔的,”她傻傻地笑了一下,“我昨晚问你摔的时候痛不痛,你想了那么久都没想起来。”
“我觉得我肯定一辈子都会记得的。”
“一会儿回去让杨叔给你处理一下,知道吗?”纪余心疼地看着那一手伤,无奈地叹了口气。
小猫点了点头,目光却追着那只盒子:“哥哥,你不打开看看吗?”
“看。”纪余低头解开了盒盖,里面躺着一个月球,表面带着凹凸的环形山纹理,但摸起来却不硌手。
“这个是……”纪余看向她。
“这就是我说的那个夜灯啊!那个可以照亮整间屋子的夜灯!”她的眼睛闪闪发光着,“它很神奇的,你两只手捧着它,它感知到温度就会慢慢亮起来,你的温度越高,它就会越亮!”
她情绪高涨,像个小小的销售员一样卖力地介绍着,就怕别人不要一样。
“你把这个夜灯给我了,以后停电了,你怎么办?”
小猫不假思索道:“我还有别的呢,也会发光的。”说完又小声念道,“哥哥送了我这么贵的手表,可我只有这个了。”
纪余看着手上的夜灯,突然觉得它和那张薄薄的银行卡一样,沉甸甸的,还微微发热。
他嘴角抿起,揉了揉她的头道:“那以后停电了没有它,可不能怪哥哥抢走了。”说完他把它小心地放进了自己的斜挎包里,还检查了一下拉链是否有拉好。
小猫看到他不仅没有嫌弃还收下了,眼睛弯如月牙,两颊酒窝深深地陷了下去。
“那我走了,你快回杨叔那边上下药,那么怕摔,骑车就小心点。”纪余叮嘱道。
“嗯。”小猫点了点头。
其实她心里有句话这两天一直想问却问不出口,直到纪余转身她知道他真的要走了后,她才连忙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