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年高中同学聚会,她和汤欣一同去。
饭店里坐了满满三桌,她能叫出名字的不过三五个,汤欣在她旁边不停地打圆场,累了一天。
过了一会,汤欣又发来一句话:【对了,你姐不是说她朋友里有几个帅的吗,你见到了没,咋样?】
许微念顿了顿,可能是因为她和纪余相处的时间最长,看见这话时,她脑子里冒出的第一张脸便是他。
【还不错。】许微念敲出这三个字时,思考着那张诡异角度偷拍来的照片有没有发的必要,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算了,于是又补了一句:【明天拍给你看。】
汤欣立刻发来一个“ok”表情包,并附道:【请把你姐妹的终身大事放在心上,当件事办。】
许微念笑了笑,还没来得及回复,耳边便传来一声清脆的“叮”。
她把手机搁在桌面上,抽了几张纸巾叠成厚厚一摞,垫在掌心,朝微波炉走去。
兴许是真饿坏了,她才刚拉开微波炉的门,只觉一股香气扑鼻而来,甚至比昨晚的还要诱人。
她寻了一双一次性筷子,撕开包装,又打开手机壳上自带的支架,把屏幕支起来,继续看那部上次没看完的恐怖悬疑短剧。
厨房有一扇窗,正对着海面,暗蓝色的天际线与墨色的海在远处模糊成一道柔软的边界,涌动的浪头一时不知是打在天上,还是海面上,所有的一切都被框进方正的窗格里,像一幅正在缓慢流动的蓝调画。
许微念抬头见了,生出了想去海边看日出的念头。
念此,她关了短剧,低头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可偏偏天公不作美,在她收拾好垃圾推开大门的那一刻,下雨了。
无情的雨点暴烈地砸在台阶上,溅起一朵朵冰冷的水花,许微念愤愤不满,抬腿狠狠地踢了一脚,却只白白惹来一脚湿冷,而那雨仿佛受了挑衅,越下越大,像是存心要跟她对着干。
她败下阵来,关上门,走回客厅。
客厅的桌子上还凌乱地摆着昨晚他们玩剩的各种桌游,和一些饮料瓶与吃剩的零食。
她拿起垃圾桶,开始收拾起了这不堪入目的残局。
她本对桌游兴致淡淡,但瞥见一盒写着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盒时,她生了几分兴趣,她将盒子丢到沙发上,继续收拾。
待桌面恢复整洁后,她窝进了沙发里,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一共装着三样东西:一叠纸牌、一张图纸和一枚骰子。
她先展开图纸大致地扫了眼便扔到了一旁,她的兴趣不在此,而在于纸牌上印着的那些惩罚内容。
她上一次玩这个游戏还是高中时代,隔了这么久,不知道这内容有没有更新一些好玩的。
她撕开包装纸,一张张牌认真地看着,看得入神,有时还会被个别惩罚给逗笑,丝毫没发现楼梯上有个人正往下走。
张梓豪平时睡觉是不打呼噜的,但一旦喝了酒,呼噜声震耳欲聋。
纪余睡在他旁边,一晚上翻了几次身,被子掀开又盖上,根本睡不好,最后终于是受不住煎熬起身逃离了。
一出卧室,他便听到了底下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声音,走到栏杆边往下一看,客厅的孔灯亮着两三盏,灯下有一个清瘦的身子,披着头发在收拾桌子,及腰的卷发随着身子的幅度而摆动,完成任务后,她整个人缩在沙发上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时不时会发出几声笑。
“你在看什么?”
声音响起,许微念心头一惊,抬头看去,是纪余,她礼貌打了声招呼后问:“起这么早吗?”
“张梓豪那家伙睡觉跟开拖拉机一样,跟他待一块根本没法睡。”他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声音里还带着倦意。
许微念笑了声,然后把手里的牌翻过来,把纸面朝向他:“我在看这个,真心话大冒险,有些大冒险还挺好笑的。”
纪余看向她手里那张牌,上面写着:【模仿油腻大叔对着现场一名异性说:女人/男人,你在玩火?】
许微念看着他面无波澜,又翻出了刚刚觉得好笑的几张给他看,力图在他脸上捕捉到一丝笑意,但结果还是失败。
是我笑点太低还是他笑点太高?许微念不免陷入自我怀疑。
“不好笑吗?”许微念问。
纪余将手上的纸牌放到桌子上,淡声道:“好笑。”
许微念不信:“那你怎么没笑?”
纪余回道:“我只是一想到如果是我抽到这张卡,就笑不出来。”
许微念听后瞬间被他说服。
“那晚上他要是玩这个的话怎么办?”许微念问。
“没事,你掌握着先机。”
“嗯?”许微念没懂。
纪余侧头望向她:“我意思是,你现在完全有让这游戏无法再出现在这桌面上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