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171安全区开始下雨,小狗三三终于见到了秦归,安心地趴在屋子里睡着了。秦归拜托白桦照看它,和陆邻一起前往171安全区的露天酒馆。
为了纪念失落战争和夺还战中牺牲的战士,每个安全区都设置了纪念广场,露天酒馆在纪念广场边缘,这里曾经爆发过激烈的战斗,四处都是怪物的残骸,
秦归给陆邻买了淡啤酒和黑面包,自己坐在陆邻对面,开始了讲述。
“我在179安全区的收容所长大,我从小就很聪明--至少在我长大的那个收容所是这样。
“那个时候179安全区经常被怪物入侵,我幻想着要做英雄,去保护我长大的地方,所以我十四岁的时候,申请加入了游隼的特别训练营地。
“但是一切都和我幻想的不一样,入营的第一天我就被教官为难,如果不是黎礼帮我--”
陆邻指出:“我哥-呃-我是说编号19也站出来帮你了啊。”
“19帮我和正义感无关,当时他不出手,他的朋友就会被我牵连,连带着被教官殴打。他在乎的是朋友,”秦归说,“当然我应该感谢他的。但是那个时候,我只看得到黎礼。”
陆邻吹了声口哨:“你心动了?”
秦归低声说:“她真的非常耀眼,闪闪发光,我想和她道谢,但是我连开口和她说话都不敢。我在营地表现得很差劲,我也没有资格打扰她。”
陆邻讨厌懦弱的人,但是秦归的语调实在太痛苦了,他也不好嘲讽,只能默默地抿了一口酒。
“我在营地呆了一个月,叶恕来找我--”
陆邻问:“等等,为什么叶恕会来找你?”
秦归说:“那个时候,失落战争还没有爆发,叶恕是营地的助教--”
陆邻重复:“叶恕是营地的助教?”
为什么顾拾久从未提起过?
秦归叹了口气,温和地说:“耐心,陆邻。让我先把故事说完。”
陆邻:“嗯。”
“叶恕委婉地建议我离开游隼。他认为我并没有能力在营地继续训练。
“他说得很对,但我还是觉得很受伤。那个时候我还接受不了自己是个没用的废物,我还在做不着边际的梦--我想至少要亲口向黎礼道谢。我想呆在她呆过的地方。我幻想着也许有朝一日她能够看到我。
“我恳求叶恕帮帮我,叶恕是个很容易心软的人,他重新查看我的成绩单,发现我在通讯课表现出不错测算能力。
“叶恕建议我申请进入游隼的研究院,他为我写了推荐信,帮我借了参考书,我通过了考试,成为了研究院的学生,两年的学习后,我通过了各种考核,成为了研究院的低级助理。
“低级助理在实验室是最底层的存在,我每天要做很多打杂的活儿。工作很琐碎,但是我很高兴。那时黎礼希望前往3号安全区学习,为了准备申请资料,她经常出入研究院。我偶尔能见到她。和她说声‘早上好’。
“这样我就觉得很高兴,很满足了。
“大约是十月的时候,实验室的老板又把我打发到了安全区的一个临时收容所内。他要求我定期记录收容所收容儿童的生命体征,并检测他们的精神状况。
“服从命令是大部分研究员在游隼生存的第一课。我从未质疑过老板的命令,这次也一样。
“我前往临时收容所,里面聚集着十几个孩子,他们惊慌失措,每晚都被噩梦惊醒,就像是误服精神类药物的小白鼠。
“收容所的老师们对他们很不耐烦,叫他们失败品。
“我不知所措,我从未见过这么凶恶的收容所老师。然后我想到了黎礼,如果是黎礼的话,她大概会愤怒吧?所以我模仿着她,做出维护那些孩子们的姿态,禁止收容所的老师们欺辱那些孩子。
“虽然我是游隼最底层的研究助理,但‘游隼’的名号足够恐吓那些老师们了,他们妥协了。
“这是我第一次帮到比我弱小的人,我很高兴,觉得自己长大了。我教那些孩子们学习,带着他们玩游戏,他们很信任我,喊我‘老师’,半夜做噩梦之后来找我,向倾诉他们的心事和恐惧。到现在我还记得每个孩子的名字,长相和性格--”
陆邻在收容所度过了悲惨的童年,听不得这样的温馨小故事,他冷冷地打断秦归:“说重点。”
秦归说:“那些孩子中有一个女孩,是你认识的。”
陆邻问:“谁?”
秦归:“文雅墨。”
陆邻吓了一跳:“啊?”
在他的印象中,白桦和秦归一直都不太熟悉,唯一的交集是共同好友白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