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绫听说报官,吓了一大跳,喊道:“崔怀翰,你干什么去!”追了出来,看见院子里僵持相对的两人,也愕然了。
她背后蛐蛐晚宜,没想到被晚宜全听到了,换做谁都会尴尬。
魏绫稍稍愣了片刻,很快便回过神来,说:“孙女儿出事,我心疼两句也不行?我可没说叫官府,后宅一点小事,我做主就行了,要报官做什么?”
崔怀翰不依不饶,“人命关天,怎能草草了事?”说着便来拉魏绫的胳膊。
此乃不敬,今日崔怀翰如此反常,出乎所有人的想象。
他究竟是受了什么刺激?
魏绫挣脱不开,尖声道:“松开!你敢对你的亲娘不敬!”尽力一挣,甩开崔怀翰的手。
崔怀翰冷嘲:“是了,你是侯府夫人,说一不二,你说谁是凶手谁就是凶手。”
魏绫顿觉委屈,滚下两行眼泪,控诉道:“我一手养大的儿子居然这么和我说话!怎么,难道你疑心是我冤枉了她!你跟她才认识几天,就为了她这样对我!”
崔怀翰冷笑,“母亲急什么?迦珞究竟怎么病的?家中怎会竟出了投毒案,难道不该揪出真凶?”
魏绫道:“什么投毒案?我说晚宜投毒了吗?”
崔怀翰针锋相对:“她既然没下毒,你为何说她害了珈珞?
魏绫抽泣道:“我是说也许。”
两人嗓门越来越大,珈珞心惊肉跳,捂着肚子说:“爹,我肚子好疼。”
崔怀翰愤然闭嘴,赶到珈珞身旁,把珈珞搂在怀里,看着与季真葵有五分相像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从前听信魏绫谗言挑唆,渐渐不再信任季真葵,夫妻生了隔阂,最后闹得妻离家破,才渐渐看清了母亲的真面目,追悔何及。
今日,魏绫仍是用同样的方式栽赃晚宜,他就是个傻子也看出来了。
她分明是容不得儿子和儿媳亲近,就算晚宜并未过门,也被视为眼中钉,提前加以对付。
一面要利用晚宜牵制崔寒璋,一面要让她在崔家立身不稳,他从未想过母亲竟然心黑至此。
方才的出格之举,不只是为晚宜鸣不平,更是对季真葵的忏悔。
他不能一错再错了。
魏绫哪里知道崔怀翰的心思百转千回,一向孝顺的儿子突然忤逆,魏绫抓破头也想不出原因。从前崔怀翰就算对她不满,也不敢大声说一句话,他今天中邪了吗?
魏绫摆出长辈的气势指责崔怀翰,“你疯了不是?终究是晚宜做下的不是,你怨我做甚?家丑不可外扬,这要是闹到官府去,丢人的是你。”
崔怀翰不似从前忍气吞声,奋起反唇相讥,“何为家丑?从前母亲给季真葵派过多少不是,是我愚蠢,竟然没有识破。如今你却不能这么对晚宜,你别忘了,自有人主持她的公道,那人可不像我这般懦弱。”
为晚宜主持公道那人指的就是崔寒璋,大家心知肚明。
晚宜听着这对母子争吵不休,只觉得头皮发麻,这偌大的庭院似乎窄的容不下她。
她好想逃。
魏绫如同被一阵冷风吹过,遍体生寒,“你都学会拿那个煞星来威胁我了!为什么?啊?让我猜猜……”
魏绫指着崔怀翰的脸骂:“原来是为了一个死人来伸冤的。行,你把我扭到官府去,儿子竟敢忤逆亲娘,这张老脸我也不要了。”
晚宜生怕事情越闹越大,出面劝解:“伯母休说气话了,大爷在气头上,口不择言,伯母何必上赶着赌气?须知家丑不可外形,这事闹出去,大家都不好看相。”
魏绫气得发昏,哪里有空理她,把晚宜往旁一推,将她的发髻都拂歪了,玉簪斜坠。
魏绫指天发誓道:“我可没有冤枉顾晚宜,难道这柿饼不是她给迦珞的?难道东院的人就不会给西院的吃食里下毒吗?”
魏绫不提下毒还好,这一提,让崔怀翰瞬间想起魏绫给崔寒璋下毒的事。
那时崔怀翰正在准备科考,前途一片大好,却因为魏绫野心太大,竟然要毒杀嫡子,崔怀翰为了遏制母亲的野心,不惜主动避嫌,弃文从武,远离京师,投奔军营,在艰苦边境染了一身病。
现在想想,魏绫品性如此可鄙,他如此牺牲,究竟值不值得?
魏绫兀自抱怨:“既然他东院也给咱们西院投毒,难保不是崔寒璋暗中指使的,当年的事就算扯平了,谁也不欠着谁。”
崔怀翰正在安抚珈珞,突然拍床而起:“你还不知悔改,还敢提当年的事?你给寒璋的饭菜里下毒,害他落下梦魇之症,你又落了什么好!你自己会下毒,便以为是个后娘都会下毒了?今日冤枉一个晚宜不够,还要扯上寒璋,你就这么不肯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