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冴只是站在原地,目光越过那些兴奋的队友,越过那片绿茵场,越过看台上密密麻麻的人头——落在VIP包厢的方向。
月放下平板,双手举到胸前,掌心相击,动作不快,力度不重,但她确实没有吝啬为糸师冴鼓掌。连旁边的不乱茑都有些差异。
实际看不见包厢里什么情况的冴很快收回目光,转身走回自己半场。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好像刚才那脚技惊四座的射门只是他日常训练里最普通的一脚。
月则重新拿起平板。
比分牌上显示着1比0。
她把镜头切到蓝色监狱的替补席,凛和洁前后站着,两个人都在看冴的背影。从金手指浮现的漫画对话框里,月读到凛对洁说的话:“……90分钟后,我要让这片欢呼变成哀嚎。”
洁没有回答,但他的下颌线绷紧了。
月又把镜头切到U20的半场。
冴正在往回走。一个队友跑过来夸赞他,伸手下意识想要搭他的肩膀——冴侧身,抬手,干净利落地拍开了那只手。
“别碰我,一帮废物。”他面无表情。
然后微微转头,目光落在闪堂秋人身上。
闪堂被他看得很不自在,肩膀明显绷紧了。
“三次。”冴漠然道,“这是我可以选择射门的次数。我故意放弃机会,为了给你们传球,耗费我自己的力气和时间。猴子都能踢进的必进球,那个垃圾却打偏了。”
他的视线从闪堂身上移开,“所以我才会烦到射门。”
闪堂的脸色立刻变得很难看,咬牙切齿,准备反驳对方。爱空适当地从他背后走过来,伸手拍了拍闪堂的肩膀,看着糸师冴打圆场道:“好了好了,毕竟对方守门员也很厉害。”
“哈?”冴再次瞥了一眼他俩。
“前锋除了进球之外还有什么价值?”他眼神困惑又不耐烦,仿佛在说什么理所当然的常识,“得分能力比我这个中场还弱的家伙,我可不承认他是前锋。”
闪堂的面色因此越发难堪。
爱空无奈,继续调解气氛:“太严格了吧,小天才。如果这样算,那日本有几个真正的前锋?”
冴垂眸,声音冷下来,“这场比赛就是为了确认这点。”
他青绿色的眸子最后看了一眼闪堂,话语依旧无情,“没有下次了,不如猴子的家伙。”
闪堂满脸不服又不好发作。
月忍不住笑了一下,轻声道:“说话太直白了啊,冴君。”
旁边的不乱茑还在为糸师冴的进球而满意,并没有听清她的话。
.
比赛继续。
蓝色监狱这边,凛和洁的配合比刚才更加细腻了,来回传球骗过对面球员,再将球给到蜂乐。
……月却要为接下来的事叹气了。
蜂乐回的传球找到凛,凛却没有在最时候自己的位置射门,而是带球跑过那条冴刚才射门时的路线、近乎死角的位置,甚至用左脚射门——完全是在模仿冴,执着地想用一模一样的脚法复刻刚刚糸师冴的进球。
但他失败了,球被门将扑出。
凛站在原地,看着那颗滚出底线的球,表情阴沉了一瞬。
解说员语气并不惋惜地说着可惜的话语,不乱茑更是没忍住笑出声。
但很快局势又变了。
凪诚士郎在球门前拿到了球。
u20的两个后卫贴上,似乎完全阻挡了他的射门——他却是在球触到脚背的瞬间,以射门动作做瞬间吸收,挑到背后、顶球起高,把一颗高速旋转的地滚球变成了上升的弧线,然后自身跳跃旋转。防守队员的重心已经被他的动作带偏,抬头看球的那一瞬间,凪已经转了半圈。
他一米九的身高在起跳的瞬间像被弹簧弹起,腿在空中打开,整个人几乎与地面平行。球落在他右脚脚背的位置,他抡圆了腿——
“初次见面,日本。”
球从脚背弹出的那一刻,他这么说。收音装置里声音只能说迷糊,但月神奇地能想象到那种平淡的、懒洋洋的、他独有的松弛感。
“我是——”
球越过门将的指尖,撞进上角,球网猛地向后扬起。
“凪诚士郎。”
他落地,跌坐在草地上,手握成拳,高高举起。那颗白色的球还在球门里旋转,像一颗被钉在标本盒里的蝴蝶。离他最近的防守队员蹲下来双手撑地,喘着粗气,表情像见了鬼。
月立刻录屏。
不乱茑的声音从旁边炸开:“哈?什么情况……”
月斜了他一眼,那一眼不重,不乱茑后半截话就像被掐住脖子的鸡一样卡在了喉咙里,窝窝囊囊地闭上了嘴。他的地中海发型在包厢灯光下反着光,此刻那面“镜子”正对着凪的方向,像是在无声地反射那个极其精彩的进球。
凪偏过头,越过那片他刚刚改写比分的绿茵,视线落在VIP包厢的方向。嘴唇开合,吐出几个字——
月通过黑科技的收音装置、配合镜头发大后的口型大致认出了这句话——
“我做到第一个进球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