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闹别扭了，这件事情你来做成功率更大。”冴的语气听起来没什么起伏。
但凛能感觉出他心情不太好，他眯起眼镜，忽然灵光一现，嘲讽道：“该不会是被她拒绝了才来找我吧？”
“你也有问题问她不是吗？给她发消息，约她出来，别说我的事。”糸师冴没回，语气更冷了，“就这样挂了，别再跟三岁小孩一样把我拉黑了。”
“混蛋老哥——”
冴挂了电话。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
凛攥着话筒，胸口堵着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他黑着脸地把电话放回去，随意回答母亲的问话，转身走进自己房间，一屁股坐在床边，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来，通知栏弹出一条新的好友申请——糸师冴。
虽然不爽，但他还是点了通过。
【冴：发信息吧，她会答应的】
【冴：她乐意呵护未长成的果实】
——然后将之摘下、品尝后弃之不顾。
但糸师凛显然不理解他哥的意思，只觉得莫名其妙。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啧”了一声，把手机扔到床上，仰面躺下。
天花板上的灯管有些刺眼，他抬手遮住眼睛。
……他确实有些问题想问那个人。关于哥哥的，关于蓝色监狱的，关于她到底在看谁的。
所以最后还是发了消息。
*
月在涩谷同时看见糸师凛和糸师冴一点也不意外。
游戏厅里灯光昏暗，屏幕的蓝光在每个人脸上轮番闪烁。她坐在凪诚士郎旁边的机台前，手里握着摇杆，屏幕上她刚赢下一局。
此时，蓝色监狱一群人刚好来“逮捕”接受团建邀请、却迟到并独自来玩游戏的凪诚士郎。
乙夜影汰本来跟在乌旅人身后，他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游戏厅，忽然定住——凪诚士郎旁边坐着一位银白色长发的女性，侧脸精致且打扮一看就很有钱，两个人还在气氛和谐地聊天。
“哈？你小子居然在和美女约会吗——”乙夜立刻超过乌旅人，先一步从背后勒住凪的脖子，语气夸张得像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
凪被勒得身体前倾，手里的摇杆差点飞出去。他面无表情地偏了偏头，声音还是那种懒洋洋的调子：“……不是约会。”
其他人同样发现了这边的情况。
“月（getsu）？！”
“月姐？”
“月小姐！”×3
从玲王到世一到千切雪宫甚至乌，喊出了不同的称呼。
其他人：“……？”
蜂乐回眨了眨眼，看看周围几位的表情，又看看那个银白色长发的女性，好奇地问：“哎，你们都认识？”
不过说实话，他也觉得对方有点眼熟。
月已经转过头来，璀璨的紫色眼睛弯起来，笑眯眯地朝他们挥了挥手。
“大家好呀～”她说，声音不高，但刚好每个人都能听见。
玲王第一个走到她面前，眉头微蹙，目光从她脸上移到旁边的凪身上，又移回来，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月你怎么会和凪一起在这里打游戏？凪你不是和洁他们约好出来玩吗？”
凪从乙夜的胳膊下挣脱出来，揉了揉被勒红的脖子，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只是刚好在游戏厅遇到了哦。”
月接上他的话，紫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恶作剧得逞的光：“我约了其他人——看，他们来了。”
她悠闲地看向门口，大大方方地朝那个方向招了招手。
一群人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游戏厅的自动门刚刚合拢，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站在入口处。同样的冷脸，同样的生人勿近的气场——只不过墨绿色头发那位没戴口罩，表情阴沉得能拧出水来；赤茶色那位则戴着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与前者颜色相似的绿眼睛，但那双眼里的温度也没比前者高到哪去。
“凛？！”洁世一的声音脱口而出。
“糸师冴？？？”乌旅人的眉头皱成了一个死结，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糸师凛站在门口，有那么一瞬间想转身就走。他感觉到他哥也有这个想法——两个人的肩膀几乎同时微微侧了一下，朝向门口的方向。
然后兄弟两人同时伸手拽住了对方。
凛的手攥住冴的衣袖，冴的手扣住凛的手腕。两个人对视一眼，空气里几乎能听见火星四溅的声音。
谁也不准走。
凛读懂了冴眼里的意思，冴也读懂了凛眼里的意思。
于是糸师凛顶着想杀人的表情率先迈开步子，穿过一排排游戏机，朝月的方向走过去。冴跟在他身后，步伐不紧不慢，黑色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双松石绿的眼睛里翻涌着的东西，比凛脸上的阴沉更复杂——有恼火，有无奈，还有一种被看穿了所有把戏后的、无处可藏的涩意。
月坐在机台前，气定神闲地看着他们走过来，手里还操纵摇杆退出了游戏。
“好久不见了，凛凛。”她说，紫色的眼睛弯着，语气带着那种故意的、让人牙痒的亲昵。
然后她偏过头，目光落在冴身上，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还有我们通过弟弟约人的冴冴。”
糸师凛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副兴师问罪的语气：“为什么这些人也在？”
他的视线扫过蓝色监狱的一众人，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冴站在凛身侧半步的位置，口罩上方那双眼睛看着月，没有开口。他已经想明白她的恶趣味了——她就是故意的，故意选游戏厅，故意让他在这种地方、在这种场合、在这么多人面前出现。她不拒绝他的约见，但也不让他好过。
他不妨碍他恼火。包含对自己的恼火——一点也不长记性。
“……所以到底谁来解释下这什么情况？”
乌旅人站在人群后面，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在月、凛、冴三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终于忍不住开口。他的语气不重，但问题精准地指向了所有人都在疑惑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