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getus)用这种莫名其妙的方式甩开了凛。她看上去心情不错,真不知道这是获取了何种乐趣……凛也是,这种时候反而乖乖听话,果然是个青二才 (あおにさい)。
至于蓝色监狱的其他人,他懒得去管他们会怎么想,又会找凛或彼此问些什么问题……如果他们脑子清醒,就该清楚自己应该专注于足球。
冴如此想着。
行动上,他却是默不作声地跟在月身后,走出游戏厅,穿过涩谷站前的人流,拐进一条窄巷。她在前面半步的位置,步伐不紧不慢,银白色的长发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光。他注意到她走路时习惯靠内侧,把外侧让给他。这个细节让他想起一些他不太愿意想起的事情——比如她养成这个习惯的原因。
月并没有完全离开这边区域,只是走了几步又拐进游戏厅所属的娱乐场,来到卡拉OK层。
冴对这个地点没意见、他很少反对她的决定。
卡拉OK的包厢不大,灯光调得偏暗,屏幕上滚动着MV的预览画面,音量被关到了最小。月把包放在沙发角落,脱下外套搭在扶手上,在他对面坐下。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矮桌,上面摆着两个麦克风、几瓶水、水果拼盘和一本还没翻开的点歌册。
冴摘下口罩,放在桌面上。
“所以,冴君这么拐弯抹角地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月拿起点歌册翻了两页,语气漫不经心。
……依旧是那副目中无人的样子。
“你刚才找的理由,合同。”冴靠在沙发里,冷色调的绿眼睛看着她,似乎是在克制自己不要冷笑。
月翻了几页,把点歌册放下。“合同的事已经谈妥了,你过几天飞过去签个字就行。”
他面色又冷了点,不知道在不满什么,用克制、冷硬的语气提醒——大概是提醒吧——“明天的飞机。”
月不能再假装看不见了。
“好啦,你知道的,这赛季REAL一线队球员名额满了,夏歇季有人转会走后你才能注册正式球员身份,回去先作为临时队员过渡一下吧。”但她依旧转移话题。
从07年欧足联规定参赛俱乐部一线队最多只能注册25名球员开始,各大联赛相继响应、陆续推行相关规则。同时各大联赛外援制度也进行调整,其中西班牙足协就规定了:一线队25名球员中最多只能有三位非欧盟国成员。
额外规定是西甲西乙25名一线队球员必须使用1至25号的球衣。如果一线队名额已满,俱乐部可以从B队或青年队征调23岁以下的球员。这些“临时工”球员可以穿25号以上的号码,但比赛中同时在场上的青训球员不得超过4人。
月把这些条款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掂了掂冴的处境。他是天才,但这会儿正卡在规则和名额的缝隙里,更别说REAL主席喜欢买那些明星前锋了。
而冴一言不发,只是用穿透力很强的那种目光看着她。
月毫不回避冴的目光。
“怎么?怕我糊弄你?”她笑了笑,带着逗弄的意味,“还是说,你这么费尽心思约我出来,真的就为了确认这个?”
冴的目光沉了下来。他垂眼看着桌上的矿泉水瓶,过了几秒,才开口:“……你对谁都这样吗?”
“哪样?”
“随随便便把人拉进来,又随随便便丢掉。”冴抬起头,松石绿的眼睛在暗光里亮得有些扎人,“像那间公寓一样。”
月没有立刻回答。她双手交叠着,指尖轻轻叩了叩手腕上的女士手表。包厢里的音乐切了一首,前奏是舒缓的钢琴,没有人声。屏幕上的画面从霓虹都市变成了一片海,海浪在暗色里缓缓起伏。
“公寓的事,是我考虑不周。”月说,“我以为你会喜欢那个地段。”
“我说的是那个意思吗。”冴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被砂纸磨过一样,带着清晰的、隐忍的涩意。
月沉默了,清楚自己不能再答非所问了。
她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紫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
“冴,你是个聪明人。”她说,“你知道我不适合长期关系。认识我这么久,你也该明白这个道理。”
冴青绿色浅瞳微微眯起来。他的下颌绷紧了一瞬,又松开,像有什么话被他咽了回去,重新换了一副措辞。“……答应见我就为了折磨我?资本家小姐,有人说过你是混蛋吗?”
面前样貌出众的女人却是一摊手,做出一副无辜又困惑的表情。
“亲爱的,大家都明白骂人可不好。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执着上我的,我自认为没那么大魅力吧?”
…哈,她是怎么说得出这种话的?
“你就该去好莱坞当演员。”他忍不住嘲讽道。
而他果然是个蠢货。那么多人和她认识,他还不清醒吗?自己只是她曾经随手打捞的众多原石中的一颗。
“这样真不像你呢,冴冴。”
女人放柔声音抱怨,又用上了那个故作亲昵的称呼。
冴依旧那样盯着她。那和弟弟极其相似的绿眼睛配上现在的表情,谁见了不夸一句“果然是亲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