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几个人先是一愣，然后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起哄声。
林阳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卧槽卧槽卧槽！”
张筱娜激动得手机都差点掉进火锅里：“我拍到了！我拍到了！”
沈桔捂着脸笑，眼睛弯成了月牙。岳一鸣默默鼓掌，嘴角的弧度却很大。
周一一把脸埋进姜寒的肩窝里，死活不肯抬起来。
姜寒一只手揽着她，另一只手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表情淡定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周一一贴着他的脖子，能感觉到他的皮肤烫得吓人。
“你耳朵红了。”他小声说。
周一一把脸埋得更深，感觉像偷偷吃了一颗会让人害羞的糖果，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口传出来：“……闭嘴。”
第二轮，瓶子又转到了周一一面前。
周一一急了，“林阳你是故意的吗？”
林阳嬉皮笑脸地：“不是，是天意。快说选什么？”
周一一：“真心话吧。”
“我来问！”张筱娜举手，“你和姜寒第一次接吻是在什么时候？”
周一一的脸唰地红了。
周一一咬着嘴唇沉默了两秒，小声说：“刚刚。”
在场的四位观众同时“喔——”了一声。
周一一把脸埋进姜寒肩窝里，死活不肯抬起来。
姜寒：“好了，脸皮薄，别逗她了。”
第三轮，瓶子转到了岳一鸣面前。
他推了推眼镜，说了句“真心话”。
张筱娜笑嘻嘻地问：“班长，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在场或者不在场都行。”
包间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沈桔正在拿西瓜的手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
“有。”他说。
岳一鸣赶忙岔开话题，“好了好了，下一轮。”
第四轮，瓶口对准了林阳。这家伙选了大冒险。
周一一终于逮到机会，冷笑一声说：“给你女朋友打电话，用三种不同的肉麻称呼叫她，必须让她在电话那头害羞地说‘讨厌’才算成功。”
林阳信心满满地拨了张筱娜的电话。
张筱娜明明就坐在他旁边，看着手机屏幕上“亲爱的”三个字亮起来，没好气地接了。林阳深吸一口气，用做作的声音说：“宝宝——今天想我了吗？”
张筱娜面无表情：“没有。”
林阳换了个更腻的：“小乖乖，我的心肝小宝贝儿——”
张筱娜翻了个白眼：“你没事吧？”
林阳使出杀手锏：“小娜娜，你是我草莓味儿的甜甜圈——”
张筱娜终于绷不住了，耳根通红地骂了一句“林阳，你闭嘴”，啪地挂了电话。
全包厢笑成一团。
林阳自罚了一杯。
——
吃完饭，林阳吐槽到：“上午听你们学霸的，下午去哪玩听我的。”
姜寒：“行。”
岳一鸣：“你赶紧说，去哪？”
林阳：“KTV，唱歌。”
KTV一下就勾起了周一一的回忆，姜寒就是在KTV表的白。
女生们都没意见。
吃完饭，林阳包了个下午的场次，包厢里灯光昏黄，点歌台的屏幕把整个房间映成暧昧的蓝紫色。
进门便看见一个半圆形的沙发，中间的长桌上摆满了果盘、爆米花和两打果汁。
林阳一进门就抢了话筒，扯着嗓子嚎了一首《孤勇者》，跑调到岳一鸣默默捂住了耳朵。
张筱娜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笑完又抢过话筒说要“拯救大家的耳朵”，唱了一首甜甜的《小幸运》，声音意外地好听。
林阳在底下疯狂打call，喊“我女朋友唱歌像周杰伦”，被张筱娜一记眼刀瞪了回去——“周杰伦是男的！”
周一一窝在沙发角落里，被沈桔塞了一杯冰镇柠檬。她咬着吸管看屏幕，姜寒坐在她旁边，一只手臂搭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姿态松散，偶尔低头跟她耳语两句。
岳一鸣一个人靠在沙发另一端，看起来有些无聊，正用吸管戳杯子里的冰块。
林阳又拿起话筒：“来来来下一首歌！《因为爱情》！谁跟我唱？”
张筱娜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五音不全就消停点吧。”
林阳做了个鬼脸：“我偏要唱给你听。”
KTV的屏幕上，下一首歌的前奏响了起来。是《小酒窝》，姜寒拉着周一一，把话筒从林阳手里抢过来，“这是我点的，我俩唱。”
林阳：“好，给你们。”
晚上七点多。
出了KTV，夜风微凉。路灯把六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短短。
“下次还来！”林阳扯着嗓子喊。
张筱娜白了他一眼：“你能不能换首歌？《孤勇者》唱了三遍，我要吐了。”
岳一鸣走在最后面，沈桔走在倒数第二个。两个人之间隔了大约一米的距离，谁都没说话。但沈桔的影子被路灯拉长，恰好落进了岳一鸣的影子里，重叠在一起。
她低着头走路，不知道身后的岳一鸣看了那个重叠的影子很久。
很久。
——
姜寒送周一一回宿舍。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两个人牵着手，谁都没有说话。
走到女生宿舍楼下，周一一停下来，转身看着他。
“姜寒。”
“嗯？”
“今天很开心。”
“我也是。”
她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又亲了一下。这一次，比在火锅店那次久了一点点。
然后她飞快地转身跑进了宿舍楼。
姜寒站在原地，看着她跑远的背影，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然后他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个得到了全世界最好礼物的小孩。
楼上，周一一趴在宿舍窗户边，偷偷往下看。
姜寒还站在那里，抬头望着她这扇窗。
她冲他挥了挥手。他也挥了挥手。
然后他转身，慢慢走远了。
周一一缩回脑袋，把脸埋进枕头里，心脏还在砰砰跳。室友们在旁边笑她，她也不理。
她拿起手机，给姜寒发了一条消息。
周一一：晚安，男朋友。
姜寒：晚安，女朋友。做个好梦，梦到我。
周一一：已经在梦你了。
姜寒：乖。
周一一看着屏幕，笑出了声。
窗外月光如水，宿舍里安静下来。她闭上眼睛，嘴角还翘着。
梦里真的有他。
而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