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着一支电枪，在走廊口对她招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排查的保安们倒了一地，七零八落。

林雪下意识就要跑过去，一起身绊到段离的手，她一脚踢开，跨过段离，又蹲下来，厌烦地拉起段离的胳膊环过自己脖子，驮了起来。

嘭——

一颗子弹穿透了桌面，劲风刮得耳骨疼。

林雪盯着那颗陷入地面的金属子弹，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们要杀人了。

她掐住段离的胳膊，咬牙切齿地躲在桌子后面往旁边挪。

嘭、嘭嘭——子弹几近扫射，把桌面的一切打得四分五裂，林雪被震得脑袋疼，脖子也疼，晕死的段离沉得像快巨石，一直坠着她，直不起腰。

她低低地伏在地上，不敢动。

好半天，扫射停止了，不知道是没子弹了还是什么，林雪瞅着这个空档，拖着段离继续往前挪，挪出一步，林雪感到脖子热润润的，有点黏，反手摸了一把，血，她扯下段离的手，昏暗里，段离的短袖被血染透了，血红的黏着糜烂的伤口。

贯进骨头的子弹让她疼醒了，她哼哼唧唧睁开眼，不舒服地朝林雪喷了一口气，然后埋下脸像猫舔爪一样舔了一口出血的手臂，再抬起一脸血淋淋的嘴对林雪笑，“我不走了。”

林雪真想撕烂她的嘴，“爱走不走！”

“嗯。”段离躺了下去，像周五加班到周六早晨十点，拖着躯体体回家倒在沙发上只想死去，那张懒洋洋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疲倦，两眼放空。

林雪拖她，她的视线渐渐聚焦，任由林雪沙沙地拖了两步，“我是不是有点贫血？脑袋晕。”

林雪：“是失血过多！”

段离：“哦。”

她眯着眼睛，眼皮一点一点黏上，林雪想叫她，耳朵里忽然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随着脚步声，她还听见一点蛇嘶声，林雪寻着蛇嘶声，在电脑主机上看见平月的蛇，它竖起尾巴冲林雪摆。

林雪急促地呼吸，像下定什么决心，她拍打段离的脸，叫她睁开眼：“要不我杀了你？”

段离摇摇头，“我喜欢这种滋味。”

“去死吧！”林雪一把丢开她，冷血无情地猫着腰跟着平司司穿过桌椅之间的夹缝，在一次转弯时，从椅腿的缝隙看见段离望着虚空出神，缓缓的，她闭上了眼，像做了一场美梦，嘴角挂着笑。

碰到平月的刹那，林雪刚呆过的地方被暴力搜找，桌椅板凳被粗暴地踢开，这次来了很多的保安，荷枪实弹，速度残暴又敏捷地排查每一个角落。

平月从某间办公室微开的门缝挤进去，落下的百叶窗遮住了里外的视线，她熟练地穿过办公桌后面的门，进入另一个房间，手术台、药柜，一扇门，穿过门是条短暂的走廊和一个电梯。

林雪看她扬手一刷，电梯门打开，再一刷，电梯门关上，上升。走出电梯，她把卡往垃圾桶一丢，熟练地从消防通道去到停车室。临走时，林雪瞥了一眼，蓝色的绳子下是个工作牌，一个男人的照片，名字彦闽。

“嘟”的一声，某辆汽车前灯闪了闪，平月拉开车门坐进去，林雪刚带上门，车锁还没自动落下，雪弗莱轰地窜了出去。

林雪一头砸在中控台上，晕眩地摸到安全带把自己绑死，等她靠在座椅里适应了车速时，睁开眼，漫眼的蓝天，大片的蓝天，水洗过的蔚蓝色，干净得没有一朵云。

小镇特有的红顶白房从两旁掠过，琳琅满目的商铺从窗外掠过，巍峨肃穆的拍卖场被雪弗莱甩在身后。

她们离开了塞尔维亚小镇，窜上高速路，笔直的路在前方展开，林雪有点懵，也许是刚才那一下撞很了，有点脑震荡，也许……她说不清，只觉得很不可思议，这么轻易就离开了？

她都没听见平月喘个气就出来了？

“你怎么知道路？”林雪忽然问。

平月：“乱开。”

林雪：“……”

沉默。

平司司趴在座椅之间的扶手箱上，昂头望着平月，平月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它，它就柔软地趴下了。

林雪瞟见后排座椅上有个金属保险箱，她跟着平月跑的时候，大脑浑噩又紧绷，完全没注意到她提了箱子，“我们去哪儿？”

“随便走走。”可能意识到这句话不太靠谱，平月补充一句：“你有护照吗？”

林雪：“……”

很好，问到点子上了。

没有。

平月：“我也没有。”

林雪：“……”

完美。

平月看眼油箱表：“把这箱油跑完了，能不能去打劫两箱油？”

林雪：“……”

完美……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