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止的皮肤很烫。林溪山把裴止身上那件黑色T恤卷上去,一寸一寸往上推。裴止自己伸手把衣服拽过头顶扔在床下。
这是他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被林溪山看到全部。
不是喝醉的那个夜晚,不是意识模糊的边缘,是清醒的、主动的。
“别盯着看。”裴止移开视线。
“好看。”林溪山语气肯定。
裴止没说话,伸手去解林溪山的扣子。他的手指稳得连自己都有点意外。
……
直到某个瞬间,裴止的呼吸忽然急促了一瞬。他的手指在林溪山后背上收紧,指甲陷入皮肤。
“林溪山。”他的声音有点发颤。
“在。”林溪山停下来,低头看着他的眼睛,“怎么了?”
裴止看着他,那双丹凤眼里有一点茫然,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张了张嘴,似乎在组织语言,最后只说了一句:“感觉很奇怪。”
“好的奇怪还是坏的奇怪?”
裴止想了想:“不知道。就是……不恶心。”
林溪山低下头,在他锁骨上方那颗小痣上落下一个吻。
“不恶心就好。”他说,“剩下的我们可以慢慢搞清楚。”
那天晚上他们做得很慢。
不是笨拙的,而是珍惜的。
林溪山在每一个可能的节点停下来,等裴止的呼吸平复,等他的手指从攥紧床单变成重新搭上他的后背。
裴止没有喊停。从头到尾都没有。
结束之后,林溪山去卫生间拧了条热毛巾回来。他帮裴止擦了身体,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他,然后在他旁边躺下。
裴止侧过身来面朝他。淡金色的头发被汗打湿了,贴在额头上。
他的眼眶有一点红:“林溪山。我没有想吐,也没有想推开你。”
“我知道。”林溪山伸出手,把裴止额前那几缕湿发拨开,别到耳后,然后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你做到了。”
裴止眨了眨眼,林溪山看到他睫毛上有一点水光。
林溪山把他拉进怀里,让他把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我刚才表现怎么样?”裴止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
“很好。”林溪山一边帮他整理头发一边回答。
裴止沉默了几秒,然后用一种努力维持淡定但尾音在微微上扬的声音说:“那是不是说明,我好了?”
“不是说‘好’,而是你在一步一步变好。而且不管好不好,都不影响我们现在已经在一起了。”林溪山纠正。
裴止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看着他:“什么在一起?”
“正式的。”林溪山说,拇指在他颧骨上轻轻擦过,“你刚才说了不喊停,那我就当你同意了。”
“我没说不同意。”裴止嘟嘟囔囔,然后重新把脸埋回林溪山的肩窝里,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说了一句。“那你以后不许再跟沈既明单独吃饭。”
林溪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
“也不许跟季淮序单独去图书馆。”裴止不依不饶。
“行。”林溪山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一下,“不过我有个条件。你也不许收别人送的玫瑰。雏菊也不行。”
“废话。”裴止的手搭上林溪山的腰,声音已经开始带上困意,“我只收你的。一直都是。”
睡着之前裴止想的最后一回事是应该早点去治疗的。
——因为真的爽飞了。
第二天早上林溪山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床头柜,摸了半天才摸到手机,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林霁川。
他接通了,还没来得及说话,林霁川的声音就炸了过来:“哥,你昨晚是不是没回宿舍?”
林溪山看了一眼旁边还在睡的裴止,压低了声音:“嗯。”
“你在裴止那儿?”
“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林霁川的声音变得极其微妙:“你们……那个了?”
“林霁川。”林溪山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是我的监护人吗?还是你对我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想法?”
“你放屁!”林霁川的声音拔高了半个八度,然后迅速压回去,“我是关心你!你是我哥我不关心你关心谁?”
裴止被这动静吵醒了。他动了动,从被子里探出手来,摸到林溪山拿着手机的那只手,然后沿着他的手臂往上摸,最后在他的下巴上轻轻拍了一下,像是在说“吵”。
林溪山握住他那只作乱的手,对着手机说:“挂了。晚上回去再说。”然后不等林霁川回应就挂了电话。
裴止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眯着眼睛看他:“你弟?”
“嗯。”
“他知道我们……”
“猜到了。他不傻。”林溪山把手机放回床头柜,重新躺下来,侧过身面朝裴止,“吵到你了?”
裴止摇了摇头,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肩膀。
他侧躺着,枕着自己的手臂,看着林溪山。淡金色的头发乱得像个鸟窝,嘴唇上那道自己咬破的伤口已经结了薄薄的痂。
“我今天要去排练。”裴止说,“十点,现在几点了?”
林溪山伸手去摸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九点二十。”
裴止立刻坐了起来。被子从他肩膀上滑下去,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锁骨以下的那些痕迹,又迅速把被子拉回来,然后瞪了林溪山一眼。
林溪山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笑眯眯地看着他。
裴止炸毛了:“你笑什么?”
“笑你。”林溪山慢悠悠道。
裴止没理他,裹着被子下床去找衣服。
他走到衣柜前蹲下来翻抽屉,被子拖在地上像个笨重的尾巴。林溪山看他那副样子,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裴止从衣柜里抽出一件高领毛衣,头也不回地扔过来,精准地砸在林溪山脸上:“起来。送我。”
林溪山把毛衣从脸上拿下来,还在笑:“遵命,男朋友。”
裴止穿衣服的动作顿了一下。他背对着林溪山,过了几秒才说:“你刚才叫我什么?”
“男朋友。”林溪山坐在床沿上,语气理所当然,“昨天说好的,正式在一起。你不会睡一觉就忘了吧?”
裴止把高领毛衣套好,把领口扯到最高,遮住了锁骨上所有不应该被看到的痕迹。然后他转过身来,看着林溪山,表情是惯常的冷淡,但耳尖的红出卖了他。
“没忘。”他说,“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