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想忘记的东西在看到照片的瞬间又尽数想起来,俞醒对着自己的相册发呆,惊觉她这一整天的种种行为都违背了一个正常人的行为准则。
明明带手机去学校就是为了玩游戏和拍照的……游戏玩了不少,但是……
照片居然只有两张。
一张是被人拉着硬照的,另一张是她鬼使神差主动举起手机拍的。两张照片无一例外的都有同一个主角——
迟觉。
她盯着这两张照片发了很久的呆,最后还是没有理会迟觉。
同样,她也没有删掉照片,原因大概和她没有解释自己和迟觉并不是他所说的那种关系一样,也和她在医务室发了一通莫名其妙的火一样。
和运动会散场后的意犹未尽共同而来的,是年级组下发的如同史记般厚重的卷子。
虽然老窦在组织发卷子之前带来了“国庆假放五天”这个早就知道的好消息,但还是盖不住卷子对人的冲击。
一会儿这个老师说“我们只布置两三张”,一会儿那个老师说“给你们轻松轻松”,但九门科目加在一起的“两三张”和“轻松轻松”却令人叹为观止。
哀嚎声不绝于耳,俞醒的声音也在其中:“怎么昨天不发啊,好歹还能写两张。上午发也行啊!”
唐雪倒是比较冷静:“没事的,写不完有写不完的办法。等到返校的前一天,船到桥头自然直。”
俞醒挠挠头:“你也写不完吗?”
唐雪诚恳道:“我写得完。你记住,这种话都是那些会写完作业的人说出来迷惑别人用的,只要出现说这种话的人,你就可以把他当成一个装货。”
俞醒:“……”
整理卷子的间隙,迟觉戳了戳俞醒:“你今天怎么一直躲着我?昨晚找你聊天你也不回。”
俞醒:“我学习呢。没看手机。”
迟觉:“我看到你游戏在线了。”
俞醒懒得理他,有心把天聊死:“不知道,人机顶号吧。”
“哦哦,那你看到我的消息了吗?我说我想再跟你吃饭,还让你把照片发我。”
俞醒:“……”
唐雪和杜为桓一起看了过来。这句话里隐藏的信息量不是特别大,但只要说出口,别人就会听出这个叫迟觉的人对俞醒有着超出同学情谊太多的情感。
俞醒僵着脸笑了一下,缓缓回头,语气温和但透着杀意:“我看见啦。好的,下次带你去吃西北风好不好?照片删啦,看见你的脸我就烦。别问了好不好?”
迟觉一点儿都没被威胁到,反而觉得对方生气的样子太好玩,当即就被逗笑了:“行。”
同时他也并不相信俞醒会真的删掉照片。
本想用这个再逗逗她,但看对方一副被点破就会爆炸的样子,他又生生忍住了这个想法,只是问道:“你放假还去图书馆吗?”
“不去。”俞醒警惕地瞥了他一眼,“干什么?你又要去霸占表白墙了?上次还不够吗?”
她昨晚心烦意乱到连原本要观赏的表白墙都没敢点进去看,生怕自己看到迟觉的照片又忍不住多想。
烦闷持续了很久,一直到今天早上都没散去,再次偶遇迟觉时她几乎是跑着逃走的,令她感觉非常丢人,非常不爽。
一整天下来没怎么理过他,果然心情好了不少。现在无端又想了起来,心情一落千丈。
“我可以带口罩去。”
“你毁容了再去吧。”俞醒无语,“假期人多,不想去挤。”
“你是确定有很大一部分时间都呆在家里吗?”
“昂。”俞醒脑中不由得警铃大作,理智又告诉她似乎没必要大作,毕竟她实在想不到她蹲在家里会遭受怎样的飞来横祸,最多也就是迟觉的电话骚扰而已。
可她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第六感:“你有事吗?”
“没有,”迟觉甜兮兮的撑着脑袋,“俞醒,你记得吧,我说过,我对你说的很多话都是真话。”
俞醒清醒道:“存疑。”
“我知道你在烦什么,”迟觉说,“而且我有解决办法哦。”
俞醒:“?”
俞醒不懂迟觉的超级大哑谜,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自己会如何被他整。这种你知道即将被整蛊却不知道具体时间具体内容的感觉,简直和被同学告知“俞醒你考得好烂啊你完蛋了你要被老师找去谈话了”却迟迟不出成绩一样煎熬。
俞醒追问了好久,回家都对着手机用消息疯狂轰炸,可迟觉就像是昨晚的俞醒一样,采取了冷暴力回应。
……其实也不太一样,迟觉好歹还回了几个表情。
幸亏俞醒心大,睡了一觉起来后依然可以当做无事发生。
国庆五天长假的第一天,俞醒睡到自然醒,那些纷纷扰扰的哑谜和贱人带来的负面情绪都在醒来后消失殆尽。
她点开手机,俞女士给她留了消息:[早饭在厨房,记得热一热再吃,厨房垃圾还没丢,醒醒可以帮忙丢一下。]
俞醒心满意足地起床洗漱,吃完饭后领命去楼下丢垃圾。
下楼时,她的目光扫过对门,这才想起来自己今天为什么可以睡得这么舒服:对面结束装修了。
她心情颇好,觉得世界上再也没有比放假第一天更幸福的日子了,尤其是这一天里不用思考作业和成绩,没有装修声,没有老妈收拾东西的动静,还没有傻逼。
俞醒甩着钥匙重新上了楼,在打开自家的门前,身后传来了开门声。
她住在这里很多年,邻居对她也很好,听到动静打声招呼是必要的。
俞醒笑着转头:“嗨阿姨……”
然后笑容渐熄。
俞醒:“……”
俞醒:“…………”
俞醒不可置信地盯着对面的人:“……迟觉?”
迟觉还穿着睡衣,靠在门边,慵懒随性:“早啊,俞醒。”
他无视了俞醒如同见鬼般的表情,眼睛弯弯地笑着说:“我不是说了嘛,我知道你在烦什么。是我在其他同学面前说我们两个是邻居是青梅竹马,给你压力了,对不对?”
“现在不用有压力了,”迟觉好整以暇地望着她,“我来坐实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