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时过境迁,心智慢慢成熟后,她不会再对这类问题做出年少轻狂的回应。
本以为面对迟觉,她也不会有着头脑发热神智不清般的年少轻狂。
但她还是给出了同样的回答。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两个人都给自己留下同一个印象的缘故。
俞醒不爽地回道:“会。”
迟觉说:“你发誓。”
“……”俞醒,“我发誓。”
深秋的味道从窗户飘进来,俞醒的耳尖有些发烫,可能是这个位置不好,太阳直射,让她连眼睛都不敢抬。
车门开了又关,无关紧要的路人上上下下,站台逐渐被甩在身后。
一路无话。
手指沿着杯壁随意抠弄,迟觉口中的穿搭配饰在俞醒手中变得乱七八糟。她盯着温可可出神,再抬头时,已经到站了。
“走吧俞醒。”迟觉率先站起来,“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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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校后,堆叠的试卷再次占满了每一天,在临近小高考的日子里,都是抬头提纲低头模拟卷。
天气越发冷了,就连迟觉这种装货都不再为了风度故意穿得单薄,之前俞醒还会偶尔骑两次自行车,现在这种气温,把手伸出去没几秒就冻得嘶哈乱叫,骑车无疑是一种折磨。
她和迟觉照常一起回家,在人挤人的学校门口,俞醒发现对面的商铺全都人满为患。她呆滞地想了一会儿都没个头绪,在走到路口时,发现散卖蛇果一个个流动摊位,才想起来最近唯一一个节日叫做圣诞节。
俞醒随口吐槽:“还有小半个月,现在就开始预热圣诞啦?”
“这算什么,你还从幼儿园就开始预热高考了呢。”
俞醒无语地看过去,迟觉向她露出一个浅浅的讨好的笑容,然后他向前一指:“想喝奶茶。”
俞醒豪气道:“买。”
人一生都在为自己的话负责人,俞醒算是体会到了。
距离那个没头没尾的誓言过去好久了,俞醒原本以为,迟觉会借此变本加厉地折腾她,没想到他变得越发收敛,几乎可以用婉约派形容了。
正因如此,俞醒发现,自己对迟觉偶尔提出来的要求根本无法说出拒绝的话,并时常陷入“好像迟觉提的要求一点都不过分诶”和“不是吧我真答应了啊”的矛盾中。
最近倒是好了一点,这类矛盾的心理很少再浮现了,反正想来想去最后都会惹人不快,那还不如干脆不想。
两个人一人捧着一杯热奶茶从店铺离开,失去空调的周围骤然变冷,俞醒把脸缩进围巾里。
“但是你好像可以预热别的节日。”迟觉突然开口。
俞醒对他这种隔了一段时间后还能把话题续上的技能表示佩服。
她说:“最近还有什么吗?元旦?元旦放三天,嘿嘿。”
“生日。”迟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不过吗?”
俞醒点点头:“是啊,确实不太过。”
这倒是跟迟觉的记忆有偏差了,他忍不住皱眉思索:“是吗?……以前也不过?”
“……你不会偷偷打听我小时候的事了吧,次次都说中,你这样的话我就得提防你了。”
迟觉点点头:“还有哪次?”
俞醒偷偷鄙视了一下自己的嘴快,随口飞快地说:“没哪次。你少管。”
迟觉不再说话,俞醒没有抬头,但她能感受到对方的目光并未挪开。
想了半天,她也没觉得这事有什么不能说的,于是开口道:“以前……很久以前吧,上小学那会儿还会过,后来搬家了,就没有过生日的习惯了。”
迟觉完美展现了第一次听到这个话题的好奇:“搬得很远吗?”
“还好,之前在江城,稍微偏南一点。”俞醒不免思绪纷飞,“以前住的地方还有好多桐花,小时候还以为每个地方都有这种花,搬到这边来才发现原来不是的。”
从俞醒口中说出的过去,格外让迟觉欣喜。尤其是这种软磨硬泡下才偶尔吐出来一两句的行为,更让他有种莫名的成就感。
在他看来,这是俞醒的珍藏,是不愿意为第三个人知道的、独属于他们两个人之间最亲密的回忆,所以说出来时才这样吝啬。
“搬家和你不过生日有什么关系?”迟觉目的性极强,偏要从她的口中听到关于自己的一星半点,“过生日也讲究风水?”
俞醒果然上当,她对迟觉的猜测回以一声哼笑:“搬家之前有个朋友,有次他心情不好,正好赶上我生日,就用这个借口哄他一起玩。他当时状态也不好,我就跟他约好了,以后每年的生日他都必须陪我过。搬家之后就不在一起了,当然也就不太爱过生日了。”
别人都还少不更事的时候,迟觉自诩早已掌握比同龄人更为深刻的洞察人心技能。
虽说小时候对俞醒突然过起生日的原因早有猜测,但比起俞醒亲口说出来,还是差了那么一点意思。
独属于年末的冷夜里,迟觉恍惚间感受到了属于春天的细细密密的雨,桐花树在瞬间破土而出,根系沿着心脏血管的走势疯长。
他有点想笑,但知道不合时宜。
“那你想有吗?”
“……有什么?”
“桐花。”
俞醒:“第一这是冬天,第二……没有第二。”
迟觉微微勾唇:“就是因为这样,才显得我的心意很特别。”
俞醒“噫”了一声,安静喝奶茶了。
半晌她才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我生日的?”
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