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校师生又从外面转移回礼堂,学生们按照各自的学院划分在各自的长桌上落座。
平日的餐点呼一下出现在洁白的瓷盘、印花的玻璃碗以及长桌上的其他容器里,此外还夹杂了一些为远道而来的客人特意准备的北欧菜和法国菜——譬如法国杂鱼汤,它被装在长桌中间的蓝色大瓷盆里,鱼头死不瞑目的倒在汤面上,黑白分明的鱼眼死寂的盯着天花板,就好像上空悬浮的不是成百上千支蜡烛,而是成百上千份饵料。
卡诺普斯当初在巴黎时并没有品尝过法国杂鱼汤——她都没尝过多少法国菜:当时她跟着格兰杰一家坐上了前往卢浮宫的计程车(没有塞冷斯,当然啦,她向来看不上这些麻瓜制品,并万分不理解怎会有人千里迢迢只为一睹大量麻瓜制品的聚集),平心而论,作为一个多次乘坐过骑士公交的坚强巫师,她不是那种会轻易晕车呕吐的类型,可谁让那辆车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烂香蕉(浓到赫敏都怀疑司机是不是还在兼职走私香蕉)、烟草和臭袜子的混合气味炸弹,再加上那天燥热难耐、一路上都在塞车,下车时她、赫敏和格兰杰先生都葬送了自己今天的早餐与昨夜的晚餐,只有格兰杰夫人还屹立不倒。
呕吐的后果是他们三个人之后的几日都食欲不振,实在没有品尝当地特色的兴致;唯一品尝过杂鱼汤和其他法国菜的只有格兰杰夫人……以及人形门德罗萨。
而另一个干扰她品尝法国杂鱼汤的重要原因是她不喜欢吃鱼。
不过,尽管她多次强调自己对鱼的厌恶,潘西和达芙妮还是聋了似的,强行夺走她的碗,往里面舀了两大勺法国杂鱼汤。
“你都没尝过你怎么会知道你喜不喜欢呢?”潘西不容拒绝的把碗推到她面前。
卡诺普斯低下头,死去的鱼眼冷漠无情的直视她。她抬起头,潘西和达芙妮的视线如失控的火车似的撞过来,生生把她将出口的推拒顶了回去,噎在喉咙中间,不上不下的卡着,像根忘记在下咽前剔出的烦人鱼刺。
她把汤勺按进碗里,小心不让任何鱼的碎片漂进去,滤起一勺干干净净的汤,在潘西和达芙妮的灼灼注视下将它塞进嘴里。
她讨厌鱼,鱼是个总称,其中当然也包括鱼的味道这一项。
趁着潘西转过头去让达芙妮给她弄些远处的甘美罗斯干酪的间隙,卡诺普斯非常机灵的一个不小心——
“呀,我不小心把鱼汤打翻了诶,好可惜。”她扶正了翻倒的白瓷碗,现在里面空空如也,汤在桌面上四散逃开,一部分涌向桌沿,啪嗒啪嗒的滴在她的袍子上,鱼头一动不动的倒在碗边,鱼嘴正正对着卡诺普斯,微微半张,不知是要指认造成这一切的凶手还是要说些别的什么。
达芙妮朝她翻了个白眼,这是她今天翻的第二个白眼,而且每个都和卡诺普斯脱不开关系。“你的演技好拙劣;怎么,你把我们当盲人看吗?”
“她拿我们当巨怪耍。”潘西抱胸睨她,“我不打算骂你巨怪,卡诺普斯,你连巨怪都不如,根本是条弗洛伯毛虫,连是否有大脑存在都还是个未解之谜。”
卡诺普斯默默移开脸,魔杖挥舞,去除了身上的污渍和桌上的狼藉,鱼头去了它本该去的地方。安息吧,鱼。
礼堂没有空间再放下两张长桌——连多一张都做不到;比起拿起魔杖在众目睽睽之下对礼堂施展未经魔法部批准的无痕伸展咒,还是让另外两所学校的人穿插在四张长桌的霍格沃茨学生间用餐要容易得多。
德拉科、西奥多,以及布雷斯正在尝试和大明星克鲁姆搭讪,级长在他们周围游荡,因为坐在德拉科左手边的克拉布和高尔的吃相实在有碍观瞻。
“嘿,马尔福,”那级长拍拍小少爷的肩膀,想让他管管自己的跟班,别在客人面前那么失礼,但在他话说出口之前,眼角余光的一抹蓝金色彻底吞噬了他的心神。
“什么事?”德拉科回头,瞧见级长的傻样,碰碰他的手臂希望拉回他的注意力,无果,德拉科不满的蹙眉,“搞什么……”他顺着级长的目光望去——
好极了,中招的人又多了一个。
“他们都怎么回事?”潘西问的是周围这些失了智一样的雄性丧尸。
“他们全在看那边那个站在格兰芬多长桌旁边的布斯巴顿的女生,”达芙妮说,“她长得确实漂亮,但有必要这样直勾勾的盯着人家看吗?真是不礼貌。就好像她一来便往他们的盘子里下迷情剂了似的。”
卡诺普斯正在寻找一种吃鸡腿不弄脏手的方法(以免被严苛的级长找上门),她听见她们的讨论,抬头,那个布斯巴顿的女生正从格兰芬多的长桌上端走一大碗汤,接着她转身,朝这边露出全部正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