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抚了抚胸口,方才一瞬的心悸已然消退,仿佛只是你的错觉。
你转眼看向钟离,只见他负手望着穹顶层岩,面色平静如初。
可你隐隐觉得,他的心情有些低落。
于是你安静地陪在他身边,并未出言惊动他。
静立片刻后,钟离终于低声开口:“隐患已除,此地终可安眠了。”
他看向你,轻笑道:“我们回去吧。”
金光再次笼罩而来,眨眼间便回到了望舒客栈的露台。夜风依旧,月色正好,一切都和离开前一模一样。
清风吹动你们的衣摆发梢,钟离站在月光下,面色无波无澜。
似乎方才之举于他而言,只是闲庭信步间随手拂去了一粒尘埃。
他温和地看着你,再次郑重道谢:“旅者,此行诸事皆毕,多谢相助。依契约所言,此番援手必有重谢。”
你刚要摇头,他却似早有所料,继续道:“我知你心意。但‘契约’之重,在于公平与信诺。我准备的答谢之礼并非寻常俗物,希望你莫要推辞。”
言罢,钟离摊开掌心,一枚玉佩静卧其中。
那玉佩半个掌心大小,通体呈金棕色,温润剔透,古雅天成。奇特的是,玉佩的一角,镶嵌着一只霄灯状石珀,质地莹润,栩栩如生,与主体玉质彼此交融,浑然一体。
钟离道:“此玉源自与我伴生的岩心,我取其精髓炼制而成,附有我的一缕神念与权能。此后你若遇危险,无论身处何方,我都会有所感知,并会尽我所能,即刻护你周全。”
他的指尖拂过那枚镶嵌的灯状石珀,语气柔和了些:“这石珀是我过去在扶桑城所得,只是一枚普通摆饰,并无任何特殊之处。”
“但不知为何,我觉得此物颇为讨喜,一直带着身边,至今已有六千余年。它陪着摩拉克斯征战四方,也陪着钟离闲游品茶。”
说着,他上前半步,竟执起你的手,将玉佩放在你的掌心。随后,他手指微微收拢,包裹住你的指节,引着你握紧了那枚玉佩。
“这份酬谢,一为契约之公,予你此玉,护你前路平安。”
玉佩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烫得你掌心微微一颤。
“二为私心之谢。”他的拇指似是不经意地摩挲过你的指节,声音愈发轻缓,“赠你这枚伴我千年时光、沾了些许茶香的石珀,愿它能让你偶尔想起,在璃月港中,尚有一位名为钟离的故人,愿与你共享片刻闲茶时光。”
钟离抬起眼,直直望进你眼中:“如此,可算公平?”
被他握着的手隐隐发烫,你迎上他的目光,轻笑一声:“岩王帝君的神念和权能,外加六千年的贴身之物……钟离先生,你说契约重在公平,可我怎么觉得这买卖你亏了呢?”
钟离眼中笑意漾开:“只要我觉得值,便没有亏本的买卖。”
言罢,他松开手,指尖划过你手背,似有微小的电流窜过,引得你心尖轻颤。
钟离往后半步,退回了安全的社交距离。
“璃月港诸事繁杂,往生堂亦积压了些事务,许久未曾回去,堂主怕是要急了。”
你把玩着手里温热的玉佩,故意顺着他的话:“是啊,胡堂主肯定急坏了,那先生快些回去吧。”
见你应得如此痛快,钟离瞥你一眼,继续道:“回自是要回的,只是……”他话语未竟,悠悠长叹,不再说了。
你一愣,下意识问道:“只是什么?”
却见他摇摇头,叹道:“没什么,只是近日多出的一些小毛病罢了。”
小毛病?
你一下想起此前种种,莫非还有什么后遗症不成?
你心下一紧,忙问:“到底怎么了?你没事吧?还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闻言,钟离瞅瞅你:“说起来,旅者还真能帮上些忙。”
你立刻来了精神:“说吧,包在我身上!”
钟离负手望天,道:“实不相瞒,这些时日虽危机四伏,却过得颇为热闹。如今习惯了晨起有人共用早膳,入夜有人同赏星月,骤然要回去独自面对满室冷清……”他话语微顿,带着一分恰到好处的叹息。
……嗯?
你本听得认真,可听着听着,突然发现有些不太对劲。还没等你反应过来,便听他继续道:“早前得了些上好的松萝,若是无人对饮,怕是要少了好些滋味。”
说着,他转眸看向你,眼睛弯了弯。
“旅者日后若有闲暇,可愿大发慈悲,来解解我这独饮之苦?”
对上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笑意,你呆了半晌,话卡在嘴边:“你……”
好不容易找回声音,你心中大石落地,没好气地瞪他一眼:“钟离,你是真学坏了!”
钟离低笑一声:“字字句句,皆是肺腑之言。旅者觉得如何?”
你攥紧手中的玉佩,偏过头不去看他,努力压下脸上的热度,咬牙道:“去!你都这么说了,我到时候定要去把你那些好茶全都喝光,看你还怎么‘独饮’。”
然后你听到他含笑的声音响起。
“那便扫榻以待了。”
……
互道晚安后,你回到房间,将钟离给派蒙备下的小礼物放到她枕边。
你躺倒在床上,手中还握着那枚玉佩,触感温润,让人爱不释手。
夜风拂过,窗外传来树叶的沙沙声响。一切仿佛又回到了最初的轨迹,他是往生堂博古通今的客卿先生,你是游历四方的旅行者。
但是……
你抬起手,望着那枚金棕色的玉佩。片刻后,鬼使神差地,你将那枚玉佩轻轻抵在唇边。
不知是不是错觉,你好像真的闻到了一缕茶香。
“旅者日后若有闲暇,可愿大发慈悲,来解解我这独饮之苦?”
你悄悄弯起唇角,将手中玉佩贴在心口,闭上了眼睛。
你总觉得……
这未来的旅程,有了更值得期待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