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迪一愣,握着酒杯的手紧了一瞬,随即重新放松,夸张地抖了抖身子:“嘶——行了行了,别秀了,我们孤家寡人的听不得这些。”
钟离瞥他一眼,倒也真没再说了。
几杯酒下肚,温迪醉眼朦胧地托着腮,开始天南地北的瞎扯,从蒙德扯到璃月,又从风花节的由来一路扯到今年舞会的盛况。
“……说起来,我这辈子居然能看到你亲自拉弓射风花箭,嗝,也算死而无憾了……”
温迪咕噜噜灌了一大口,又打了个酒嗝,忆起了往昔:“想当年我刚捣鼓出这玩意儿,第一时间就去找你分享,第一时间啊!”
说着,他吸了吸鼻子:“结果你居然差点把我打出来……”
钟离喝了口酒,没说话。
温迪可怜兮兮道:“老爷子,你对得起我吗?”
钟离放下杯子,面无表情道:“我第一次见有人分享的方式是对着港口放一箭,然后在海面卷起一场龙卷风。”
温迪扁了扁嘴:“我那不是及时控制住了吗?没有波及到璃月港,也没有人受伤……而且有您老人家在,能出什么事啊?”
闻言,钟离冷哼一声,却没再追究。
酒过三巡,温迪的话渐渐少了,只是托着腮,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酒。
钟离安静地和他对饮,也没有主动开口。
不知过了多久,温迪的声音再次漫不经心地响起。
"对了,老爷子,我前段时间去了趟天空岛。"
钟离动作未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然后,遇见了‘那位’。”
温迪倾斜酒壶,注视着透明的酒液以一个优美的弧线注入酒杯。
“她托我转告你,若你有一天想寻她,可以去无风之地。”温迪顿了顿,继续道,“顺便,对你道声恭喜。”
钟离缓缓放下茶杯,抬眸看向温迪。
温迪对上他的视线,耸了耸肩:“我可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盯着温迪看了一会儿,钟离垂下眼,重新看向杯中的酒。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直到钟离的声音平静响起。
“多谢相告。”
温迪摆摆手:“哎,应该的应该的。”说完这话,他又恢复了没个正形的样子,继续胡侃,“老爷子,等你结婚的时候,记得给我发请帖啊。”
钟离眼也没抬:“看心情。”
“诶——”温迪捂住胸口,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我们都多少年的老朋友了,你结婚难道不请我吗?!”
“请你做什么?来替我挡酒吗?”
“诶嘿,你这么说倒还真行。你的婚礼,喝的肯定都是顶好的酒吧!”
“……”
“你等我到时候把剩下的风神泪给你带去,就当作你的新婚贺礼了,你可一定要喝完啊!”
“……你是不是该走了?”
“哎,没事没事,现在还早着呢,这酒也还没喝完,咱们继续喝啊……”
……
待到天际隐隐浮现一抹鱼肚白,房间里才重新安静下来。
钟离站在窗边,望着清风远去的方向,面色平静。
片刻后,他手腕一翻,掌中出现了一块金色的石珀。
不是熟悉的月灯形状,而是一朵琉璃百合。
……
“她托我转告你,若你有一天想寻她,可以去无风之地。顺便,对你道声恭喜。”
……
摩挲着石珀粗糙的棱角,钟离闭了闭眼,压下心中隐隐的不安。
远处天色渐亮,晨曦的第一缕光越过屋檐,洒进房间。
钟离握着那枚石珀站了许久,直到太阳爬上地平线,阵阵喧闹从窗外飘来,他才重新收起石珀,侧身望去。
蒙德城已然从梦中苏醒,隔壁的女孩却还沉眠于甜美的梦乡。
他不知道“那位”的话是什么意思,亦不知那不安的预感来自何处。
但有一件事他无比确信。
只要他在这里,就无人能够扰她清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