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刚刚离开不久,迪诺便已带着那抹沉重的神色和熟悉的黑匣子走近。走廊里的光似乎在他身前顿了一顿,气氛骤然收紧了弦。
“真正的指环在我这里。”迪诺压低声音,坦然道出真相——巴吉尔拼死护送的,不过是赝品。他在明处吸引所有火力,而迪诺早已在暗处将那枚真正的彭格列指环带到了这里。
铃音下意识地偏头看向病床上的巴吉尔。他仍在沉睡,一无所知。她心头泛起一丝微涩——从一开始,他就是一枚被放置在棋盘正中的诱饵,抱着必死的决心跨越重洋而来。若此刻他醒来听到真相,那个倔强的少年脸上会浮现怎样的神色,她不敢去想。
“拿着这个指环,会被盯上的。”阿纲的声音干涩而发紧,视线落在黑匣上,却像是被灼痛一般迅速移开。与斯夸罗一战中那道凌厉的剑气,至今还在他脑海里刻着一道血淋淋的痕迹。他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仿佛只要拒绝,就能把对面那个名为瓦利亚的深渊也一并推开。
里包恩恨铁不成钢地抬脚,利落地踹在他的腿弯上,力道不重,却让他一个踉跄。他随即目光一转,落在铃音脸上。“铃音,你怎么看?”
阿纲咽了口唾沫,手心早已汗湿,他紧张地望向她,像是在黑暗中抓住最后一根绳索。
铃音与他对视,神情没有丝毫动摇。“不能放弃,阿纲。我们已经无法置身事外了。”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石子投入静水,“现在瓦利亚视我们为眼中钉,但他们至少还会顾虑你作为继承人候选的身份。如果我们把主动权完全让出去,他们只会更肆无忌惮,到时候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
里包恩微微颔首,帽檐下那双眼睛透出赞许的光。阿纲脸色苍白了几分,指尖微微蜷进掌心,他知道,铃音说的一点没错。
“那……我该怎么办?”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少年人不可言说的惶然。
铃音微微吸气,目光越过他肩头,仿佛穿透了这间简陋的病房,望见彭格列百年来堆积的血与火、忠诚与背叛,也望见了在灰烬中可能生长出的全新枝桠。她定定地望进阿纲的眼睛,声音里多了一层沉甸甸的温度:“去争吧,阿纲。打败瓦利亚,让我们来改变彭格列。”
她说得很轻,却像誓言一般落在空气里。窗外有风穿堂而过,拂动她额前的碎发,而她的眼神平静又灼亮,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信任——她看着阿纲,看着这个总是犹豫、总是退缩的少年,也看着他身后那条未竟的路上,终将站起来的第十代家族。
她很清楚,他和他们,一定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