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深处,树木层叠如屏,枝叶交织成穹。
仰头望去几乎窥不见天幕,尤其是在夜色之下,仅凭着一盏探照灯,能看到的只有满目的幽绿。
然而,道士却在幽绿之间发现一点异常,细看了两眼,顿时目瞪口呆。
缚野瞥见他神色不对,问道:“道长,怎么了?”
道士伸出手,指向正前方:“缚总,你看那棵树!”
缚野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过去,是一棵粗壮的大树,树干壮硕如巨柱擎天,树枝繁茂似绿云蔽日。它的四周没有其他树木,也没有一株杂草,仿佛在山林之中遗世而独立。
“这棵树是有些特别。”缚野观察过后,说道。
“不是特别,是非常特别!”道士向前走了两步,神情激动地说:“缚总,这棵白檀树的树龄估计有千百年之久,可以说是世间罕见啊!”
缚野在听到白檀树三字时,微微一怔。
道士压根没发现他脸上的细微变化,继续说:“这要是拿出去卖,我们立刻就能成为身价过亿的富豪了!”
“不行!”
“不可!”
缚野和白昭的声音同时响起,意思相差无几。
话音落下,他们互相看向了对方。一个眸含笑意,仿佛很高兴这样的心有灵犀。一个却眼底带着几分打量,似要看透其内心。
忽然,道士的身影出现在他们之间,也阻隔了他们的对视。
缚野当即有些不悦,语气微沉的说道:“道长,我劝你别动歪心思,非法砍伐树木是要判刑的。”
道士嘿嘿一笑:“缚总,我就是过过嘴瘾,你可千万别当真啊。”
白昭淡淡的看着他,冷声警告:“道长可知有一句话叫做祸从口出?”
道士忙用手捂住了嘴,表示自己再也不会乱说话了。
刚下过雨的山林湿气很重,就连空气都带着湿漉漉的感觉。地面上的落叶经过雨水的浸泡变得腐败如污泥,一脚踩下去,就陷入泥坑之中。
白昭是最爱干净的,不想沾染一点脏污。
缚野就让他站在白檀树下面,那里估计是整片山林当中最为洁净之地了。
道士得布置法阵,只能在泥沼地里来回走,不过他本来也不拘小节,根本不在乎脚下的泥泞。
缚野不忍其一个人辛忙,凑上前问:“道长,我可以帮忙做些什么?”
道士:“我这次要用符箓布置法阵,需要把一张张符箓放在在合适的位置,缚总可以帮忙贴符箓。”
缚野捏着手里薄薄一张符箓,担心的说:“道长,这符箓能行吗?万一在关键的时刻碎了,或是被风吹走,那法阵不就没了?”
道士:“缚总放心,这次的法阵使用符箓只是其一,其二还要用到我带来的两件法器三清铃和桃木剑,它们才是重中之重。只要它们待在合适的位置,即便符箓被毁,法阵依旧有效。”
缚野抓住重点:“也就是说三清铃和桃木剑是绝对不能移动的?”
道士点头:“对。但为了以防万一,我想把三清铃、桃木剑和你我分别做一个绑定。”
缚野:“怎么绑定?”
道士:“就是暂时认主,这样一来两件法器即便是被水虺发觉,发生位移,我们也可以替之。而且最为重要的一点是法器一旦认主,只会在主人手中发挥法力,水虺即便夺走了也没有任何用处。”
缚野点头同意:“道长,那就立刻开始吧。”
道士:“那我就将桃木剑和缚总进行绑定,之后桃木剑就会只认缚总为主。”
等法阵设置好以后,已经是后半夜了。
道士实在是熬不住了,钻进白檀树下放置的睡袋里,没片刻的功夫就打起呼噜。
缚野已经过了困劲,没有丝毫睡意,他绕过了睡袋来到白檀树的另一面,仰起头静静地看着,坐在低垂的树枝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白昭。
感受到他的目光,白昭微微低下头,清冷的双眸在探照灯余光的照映下灿若星辰,精致漂亮的脸上却没有一丝表情。
缚野欣赏了片刻后,才开口问:“刚刚在想什么?”
白昭淡淡说:“在想这棵树会不会死。”
缚野皱了下眉头:“你怎么会想这个?”
白昭:“世间万物都有终结之日,何况只是一棵树。”
缚野眸色深邃:“白昭,不管白檀树怎么终结,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可任他眼神如何深情,言语如何动听,白昭都神色不动,还换了话题:“你可知我为何答应带你进山林?”
缚野自嘲一笑:“总不能因为我苦苦相求吧?我猜,是因为我进了张一尘设下的幻境。”
白昭:“我此前同道士去拜访他师父,想知道幻境的玄机。”
缚野问:“那你找到答案了吗?”
白昭静谧片刻,回答说:“老道士说此乃机缘,亦是契机。”
缚野:“那就是和我们猜测的一样,我进入幻境不是无缘无故,而是有一定的作用。”
白昭难得一见的用严肃的眼神看着他:“你在其中的作用究竟是什么我暂时还无法窥破,因此,待到水虺到来时,你需得答应我一件事。”
缚野也一脸认真起来:“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