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厨娘端着刚冰镇好的银耳羹走过来,笑着道:“老夫人当年最爱喝这个,每次炖好了,都先给府里的孩子们分一碗,自己再慢慢喝。如今小公子、小姐们爱喝,也是随了老夫人的喜好。”
银耳羹盛在白瓷小碗里,冰得微凉,甜而不腻,入口顺滑。孩子们被喊到廊下,一人捧着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小嘴巴沾了甜汤,亮晶晶的,可爱极了。
苏承安今日也在,他如今在翰林院习文,跟着萧明睿做事,少年沉稳,坐在萧景珩身边,轻声说着近日读的典籍,没有半分世家子弟的骄纵。萧景珩听得认真,时不时点拨几句,父子般的温情,在夏夜的风里静静流淌。
天色完全暗下来后,府里的下人点起了廊下的灯笼,一串串暖黄的光,映着荷塘的绿水粉荷,虫鸣阵阵,蛙声点点,格外惬意。
萧景玥让丫鬟取来几柄团扇,分给众人,扇面上绣着荷花鸳鸯,是她亲手绣的,针脚细密,温婉雅致。她轻轻摇着扇,看着孩子们又跑到塘边,用小网兜捞小鱼苗,轻声道:“小时候我总缠着太祖母,让她带我来荷塘边玩,太祖母会教我认荷叶、荷花,告诉我莲子可以吃,藕可以做菜,那时候总觉得,侯府的夏日,是天底下最舒服的日子。如今看着这些孩子,才懂太祖母当年看着我们的心情。”
“太祖母一生所求,不过是家人平安,阖府团圆。” 萧明睿摇着扇,目光温柔,“如今我们都在,孩子们也懂事,府里安安稳稳,她在天上,一定看得开心。”
孩子们捞了半天,只捞到几条小小的鱼苗,却依旧开心得不行,把鱼苗放在小瓷盆里,捧到萧景珩面前:“祖父,你看,我们捞到小鱼了!”
萧景珩低头看着瓷盆里灵动的小鱼,笑着点头:“真厉害,好好养着,等明日再放回塘里,让它们自由自在地游。”
孩子们乖乖应下,小心翼翼地把瓷盆放在廊下,又围坐在一起,听萧景玥讲当年沈清辞在府里的小故事。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都是些细碎的日常:太祖母会给犯错的下人留脸面,会给府里的老仆送冬衣,会在冬日里煮热汤分给下人,会在孩子们读书累了的时候,给他们塞一块糕点。
温柔的故事,伴着荷风与虫鸣,一点点钻进孩子们的心里。
夜深了些,暑气彻底散尽,晚风带着凉意,萧景珩让人给孩子们披上薄外套:“时辰不早了,孩子们该回去歇息了,明日再过来玩。”
萧景曜抱着那盆小鱼苗,依依不舍地和荷塘告别,萧景琛牵着苏清玥的手,三个小家伙一步三回头,却依旧乖乖跟着丫鬟回房。
廊下只剩下萧景珩、萧明睿和萧景玥三人,桌上还剩着半盘瓜果,几碗没喝完的莲子羹。三人也不说话,就静静坐着,摇着扇,闻着荷香,听着虫鸣,享受着这夏夜独有的清欢。
萧明睿拿起一块冰镇西瓜,咬了一口,冰凉清甜,驱散了最后一丝暑意:“这样的日子,真好。不用想朝堂的琐事,不用管宗族的繁杂,只一家人守着一塘荷花,安安静静待着,便是人间至味。”
萧景玥笑着点头:“是啊,从前总觉得日子过得慢,如今看着孩子们长大,才觉得时光匆匆。能这样岁岁年年,一家人团圆相伴,便是最大的圆满了。”
萧景珩望着满塘荷花,灯笼的光落在他脸上,温和安详:“太祖母用一辈子,换来了我们这样的日子。我们只要守着这份安稳,陪着孩子们长大,便足够了。”
荷风再次吹过,荷叶沙沙作响,灯笼的光影轻轻晃动,夏夜漫长,温情脉脉。没有喧嚣,没有纷扰,只有一院荷风,一盏灯火,三位亲人,一段慢悠悠的夏夜时光,温柔了整个盛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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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永宁侯府,少了春日的烂漫、夏日的热烈,多了几分沉甸甸的圆满。庭院里的海棠树结了小小的红果,挂在枝叶间,像一颗颗小巧的玛瑙;后院的荷塘收了藕,白嫩的莲藕堆在厨房门口,等着炖成软糯的藕汤;府里的桂花开了,金黄金黄的一簇簇,香气飘满了整个侯府,连风里都是甜丝丝的味道。
这日是重阳,天高气爽,云淡风轻。萧承煜特意从苏州赶了回来,萧明睿也推了宫中的所有事务,阖府上下齐聚在正厅的暖阁里,摆上了重阳糕、菊花酒,还有新收的板栗、柿子,一派团圆喜乐的景象。
萧景珩穿着深色的锦袍,坐在主位上,精神矍铄。萧承煜一身官服还没来得及换下,风尘仆仆却满面笑意,一进门就给萧景珩行礼,又和萧明睿、萧景玥打招呼,久别重逢的欢喜,溢于言表。
“二哥可算回来了,孩子们天天念叨着要跟你去苏州采莲呢。” 萧景玥笑着,让丫鬟给萧承煜倒上热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