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希希你也早点休息。”
“嗯。”温宜点头目送她们回去。
一时屋内就剩她和吴尾两人。
外头起了风,吹着树叶沙沙响,带着一阵凉意,掀起衣角。
温宜捋了捋裙摆,静静等着对方开口。
吴尾目光闪烁,启唇又闭上,如此几番,最后唤道:“丫头。”
温宜等了等,他又安静下来,只好侧头看去。
岁月并没有在他脸上留下多少深刻印记,甚至善待居多。吴尾面容清朗红润,就像之前说的,他与长平王相近的年纪,却依旧是一头乌发,不见白丝,许是日子过得自在,脸上永远是笑眯眯的样子。可是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也给他带来许多起伏,往日带笑的眼里多了伤感和自责。
自责?想到这个词的时候,温宜自己也有点意外,自责什么呢?他是个局外人,至多是因为身怀“宝物”被牵连的倒霉蛋,有什么好自责的。
温宜不解:“什么?”
吴尾对上她询问的眼神,万般复杂也咽了回去。他本是想说:对不起,可是他又该对不起她什么呢?当年他逃亡在外,无暇顾及她们母女俩,师妹去世后,他也去药王谷看过这个侄女,却也没做什么。
他想了想,说道:“之前师傅有想过将玉茹许配给我。”
温宜眼睫轻动,不知他说这个做什么。
吴尾将视线放远,昏暗的夜色下,门外的景物都被蒙上厚厚的黑纱,黑压压一片。
他是师傅故人之子,年幼怙恃,被师傅收养,自小便和殷家两姐妹一起长大,感情甚笃。他随师傅学医,为人处世都是师傅看在眼里的,本来师傅想要将殷玉淑许配给他,也算是为女儿找个好归宿,可是在殷玉淑明确表示自己有了喜欢的人,师傅就想到了二女儿玉茹。吴尾自己拒绝了,他视两姐妹为亲妹妹,相信她们俩也一样,哪知后来发生玉茹非先太子不嫁,自愿入府为妾的事。两个女儿都成了低人一等的妾室,这对师傅的打击不可谓不大,直到仙去也不曾释怀。
吴尾看着眼前茕茕独立的少女,怔愣开口:“要是当初,我成了你姨父,会不会没那些事了呢?”
温宜额角一跳,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她只是上下看了他几眼,等到吴尾理智回魂的时候,就发现了对方眼里那若有似无的嫌弃,虽不多,但伤害极大!
吴尾滞了一息,他怒了:“臭丫头!”他起身伸手指着温宜,又不知道要骂什么,这样子,就和之前李怡芳指着他那般,只是角色颠倒。
这副骂不出口又无法动手的样子,可是让温宜一番好笑。她忍了半晌,还是笑出了声。
“哼~哈哈。”温宜别过头去忍住笑,一边伸手将他的手按下。
“哼!”吴尾就势坐下,掀开茶盖重重敲在桌上,端起杯子就呼了一口,哪知呼急了,一嘴茶沫,这次茶是真的凉透了。
温宜就看着他“呸呸”往外吐的样子,又是一阵好笑。
“有什么好后悔的呢,都是改变不了的事。”
吴尾动作顿住,抬眼看她。
温宜拿着茶盖缓缓剥着,茶色浓稠,褐色茶叶沉沉堆叠在杯底,她搅着茶面,偶尔几叶动了动,依旧盖住茶底。
“是非对错,都不重要,现在,我只想找到真相。”她的声音平静,人也平静。
吴尾愣了许久,一碗新茶推到眼前,茶水悠悠,一波又一波。
“你会帮我的,对吗?”
“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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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说你是我舅舅?”年幼的女童刚刚才哭过,睁着红彤彤的眼睛看向落拓的青年。
“呦,哪来的兔子!”
女童皱了皱鼻子,眼里有些不悦,没了孩子气的她觉得没被认真对待。
“唉唉,别走啊!舅舅在这呢!”青年跟在女童身后,急着挽回信誉。
高高的身影坠在小小的影子身后,在夕阳下渐渐拖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