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宜讶然,听她又道:“不是说相亲宴嘛,我才不去。”
温宜先是一愣,后又笑开。
江淮月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个就是“相亲宴”的主角,她忙收了嘴,见对方只是温和笑着,不见恼怒,才讪讪开口:“还笑呢,你什么时候成了风野郡主,还有刺杀,有伤着吗?”说着,就开始上下打量。
温宜握住她就要翻看的手,按在掌心:“我没事,也没哪受伤。”
“谢桓告诉你的?”
江淮月眼神打量了一个来回才放下心来,见她这么问,又端起一副怨怼的样子:“哼!要不是这次他走不开,怕没人护着你,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着你呢!”
“他让你来的?”温宜以为他已经知道殷夫人找自己的事。
“才不是呢!”江淮月轻轻甩开她的手,双臂环抱,“我今天一听说了你来京都的事,早早就赶来了,刚好错过,这不听说你要一个人去太子旧邸,马上就赶过来了!”
说到这,她想起来了,一手戳上温宜脑袋:“还有你,都被刺杀这么多回了,还敢一个人出门!”
温宜听她说着生气,话里却是满满的担心,内里暖暖的,还有点好笑,双手捂住她的手指放下来,语带诚恳:“我知道错了。”
“哼!”江淮月抽回手,佯装生气地撇过头去不看她。
“好啦~我知道你关心我,是我错了。”温宜坐到她身旁,讨好道。
江淮月低眉瞥她,表情确实挺诚心的。见她主动贴近自己,还有点意外,之前她就看出来温宜对外人是有点戒心的,哪怕他们当初救了她,在养伤那段时间自己经常拉着她外出,表面上两人关系挺好的,可自己还是能感觉出对方的疏离感,尤其在谢桓那盏没送出的花灯后。
可现在——看着温宜脸上温和亲切的脸,她觉得有什么变了。
看江淮月脸上“缓和”下来,温宜正了正身:“我也没有一个人来,谢桓留了暗卫给我,还有王府的人,可安全了。”
“这还差不多。”江淮月见好就收,也不再端着,目光一转,又问,“你姨母又是怎么回事,找你做什么?”
温宜摇头,眸光沉下几分:“我也不知道。”见江淮月担忧的神色,轻轻笑道,“她是我姨母,我看得出来,她不会害我。”
“可她……”
江淮月不放心,还想说些什么,被温宜打断:“放心,我不会全然相信她,但是,总要去看看的,毕竟,她也是我的亲人。”
温宜目光坚定,明亮如水,她按着江淮月的手平稳沉静,也让江淮月明白她对殷夫人这个亲人是有着真切期盼的。这让江淮月更加坚定一定要保护好她。
只是事情的发展多少有点出乎意料。
马车到了旧邸前徐徐停下,江淮月等不及先跳了下去。
废太子旧邸原名景和,落地长阳街,门幅大气恢宏,可见旧日繁盛,现如今门可罗雀,瓦檐墙皮都黯淡了许多,乍一眼萧条零落,难怪姨母长居桃苑,一季桃花绚烂,好过孤灯长坐。
马车到门前时就有手下上前应门,说来也奇怪,殷夫人派人来请,客人到了却闭门不见,若是真有意为难,这手段未免儿戏。
江淮月让温宜在车上等着,自己上前去问回来的侍卫:“怎么回事?”
侍卫说:“说是主子刚刚吩咐下来的。”
“可说了我们是谁?”
“说了,门房说上头吩咐下来,谁来都不见,现在他去找主事了,让我们等等。”
这倒是奇怪,江淮月一脸狐疑,回头与掀帘看来的温宜相视无言。
不一会儿,门内有急急的脚步声传来,下一刻,大门吱呀打开,却只放了一人身位,一个穿桃绯衣裳的侍女走出来,正是之前来请的桃兮。
只见她往这张望一眼,遂急步上前,经过江淮月,到了车前,对着温宜恭敬一福礼:“失礼了,郡主,夫人今日不便相见,让您白跑一趟。”
温宜还未说话,江淮月先不平了:“什么意思?不是你们请我们来的,怎么说见就见说不见就不见?”江家在京都也是诗书立家,江淮月也是素有贤名的,可没什么人见过她这副精悍样。
桃兮一时愁容满面,无可争辩。
温宜见她神情确实焦急带着歉意,心中不解,视线不由落向那紧闭的大门。门第萧条,府内不闻声响,让人奇怪内里是何光景。
“算了,我们回去吧。”温宜说。
江淮月立马停住不饶人的样子,转头就走。
马车调转,沿着回路离开,车后桃兮仍在原地,深深福礼。
落下车帘,温宜收回目光,身边江淮月已经恢复端庄闺秀的模样,问:“有想到什么吗?”
温宜缓缓摇头,敛眸思索,明明是对方派人来请,却又拒之不见,是发生了什么吗?还是说……里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我想……派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