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不想再欠他什么,上次那条项链还不知道值多少钱呢。
许安柠把手机一撂,往后一倒,对着天花板,一下一下眨着眼睛。
不知道欧洲那边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
——
伦敦金融城某餐厅。
周绽廷坐在靠窗的位置,白色桌布上,银质刀叉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面前是一份煎三文鱼,配着翡翠色的荷兰酱,旁边摆着一小碗热汤,汤面浮着细碎的香草。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她的回复。
【许安柠:没有,谢谢。】
嘴角弯了一下,把手机扣回桌上,继续切那块三文鱼。
对面程牧一边慢慢切着牛排,一边观察着周绽廷的反应。
——老板今天没有数字数,还笑了,看来心情不错。
那不如趁现在说吧。
程牧直了直身子,“周总,今天下午还有什么安排吗?”
周绽廷抬眼看了他一眼,“怎么?你有事?”
程牧微微抿了下唇,好像有点不好意思,“我女朋友让我给她带点东西回去。我想提前去买一下。”
“哦。”周绽廷点点头,“是那个爱打视频的女朋友吗?”
程牧慌了一瞬:“……是。”
“你女朋友让你买什么?”周绽廷淡淡地问。
程牧连忙放下刀叉,拿出手机,翻出那个长长的清单,一页屏幕放不下,得划两下。
“有……”他清了清嗓子,“Jo Malone的香水、Creed的护手霜、Burberry的围巾、Harrods的茶包、Walkers的饼干、Fortnum & Mason的果酱、The Body Shop的沐浴露、Lush的浴球、Whittard的热巧克力、还有一罐Marmite,说是不喜欢但想试试为什么英国人会喜欢吃这个。”
周绽廷听完,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面无表情地说:“你女朋友是让你去进货的?”
程牧讪讪地笑了一下:“她也是帮同事带的。”
周绽廷拿起刀叉,继续切鱼,“下午没什么事了。你去吧。”
“谢谢周总。”
程牧低头继续吃牛排,切了两刀,又抬起头,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那……周总,您要不要也给太太带点什么?”
周绽廷的叉子停了一下,抬眼看他。
程牧赶紧说:“我随口问问,随口问问。”
周绽廷没说话,低下头,把那块切好的三文鱼送进嘴里,慢慢嚼着。
“那个清单,”他说,“发我一份。”
程牧愣了一下,然后笑着点头:“好。”
——
第二天一早,许安柠到实验室的时候,大通间里还没人。
她走到工位前,像往常一样伸手想摸一下小柠檬的头顶。忽然发现,暖黄色的呼吸灯已经在亮了。她愣了一下,才想起昨天走的时候好像忘了摸那一下。亮了一宿。
她把学生卡和手机放下,打开抽屉,拿出昨天打印好的计划书,准备装订。
翻到最后一页——空的。
签字页不见了!
许安柠的心跳像是漏了一拍,然后又猛地加速,咚咚咚地撞着胸腔。指尖开始发凉,后背也沁出一层薄汗。
她按住文件夹边缘,指节发白,然后把文件一页一页翻了一遍,又把抽屉里的东西全部拿出来,一样一样检查——没有。
她把抽屉拉出来,伸手探到最里面,摸到的只有灰尘——还是没有。
她坐在工位前,盯着那个空空的文件夹,脑子里飞速转了几圈。
签字页一直锁在抽屉里,昨天放计划书的时候还在,不可能自己长腿跑了。除非有人趁她不在的时候,开了锁,拿走了。
许安柠把抽屉合上,靠在椅背上,盯着漆黑的显示屏看了好一会儿。
小柠檬静静地立在桌角,底座已经亮起了淡蓝色的光。
她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要慌。如果真的有人存心和她过不去,绝不会留着签字页让她找到。现在最要紧的是重新弄一份签字页。
可是怎么弄呢?
陈老师远在欧洲,要国庆节后才能回来。而纸质版提交截止日期是9月30日前。老师的行程没办法更改,难道要她飞去欧洲找陈老师签字吗?
就算真的去了欧洲,也不一定能顺利找到陈老师。陈老师这次去欧洲不仅要参加学术会议,还要辗转几个国家,到多所合作院校进行访问,还要与海外合作者进行项目研讨、参观实验室等等。
老师的位置是不固定的,距离又太远。不是国内,几个小时就能到。等她到了,老师可能就去了下一个城市或者国家。她再转,不知又要花费多少时间。
再说,她也没钱去支付昂贵的机票和食宿费用。还有,签证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