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里断断续续又拍了好几段,陈敬川终于确认保够了素材。
整段戏涉及上百号人的调度,机位长枪短炮地架了一排,地面铺轨道,天上吊威亚,里里外外不知多少眼睛盯着看着,但效果出来也是意外的好,整个剧组瞬间如获新生,年底加班都觉得神清气爽。
顾灼这两天里和柏珩的打戏不少,免不了有些刮蹭,有天他不小心让人挠了脖子,现场有个小姑娘看了后没忍住笑了笑。
顾灼拿手机前置那么一照,瞬间明白那姑娘在笑什么,红彤彤一道横在颈侧,可不就跟那床上留下的抓痕似的。
柏珩这人是个老演员了,为人踏实沉稳,每次和他打完对手戏两人都频频互相道歉鞠躬,顾灼心里有数,这肯定不是人故意留下的。
但要让他顶着这痕迹和林彦凉聊天,那就有些尴尬了,顾灼突然就懂得,林彦凉被他烟头烫了那天晚上在气什么。
要让心里藏着的人,看到自己身上疑似暧昧的痕迹,原来是这种感觉。
之后几天,顾灼尽量避免和林彦凉打照面,连走路都要绕过他一圈,林彦凉似乎也有所察觉,和他说话的频率都低了不少。
可毕竟抬头不见低头见,一次对戏的时候,林彦凉的目光还是落了过来,落在他颈侧。
本以为林彦凉至少会有些嫌恶地皱皱眉,可他看到后连点表情都没有,只是拿了碘伏来问要不要帮他消毒。
还不如说他两句,顾灼这么想着,没接受林彦凉的好意,自己拿碘伏往上按了两下。
也是,他又没有让林彦凉管他的立场,有什么好期待的。
又是那种错觉。
进度照比陈敬川原定的要快了一周有余,一连拍到腊月二十多,他终于给每人发了红包,让大伙都回家过个好年。
顾灼头一次见年底不加班的剧组,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往年春节他要么在拍摄地的酒店过,要么就是电影上了春节档,跟着剧组到处跑线下路演。
可这么一放假,剧组那些朋友纷纷收拾东西回了老家,酒店瞬间冷清下来,在餐厅吃饭都遇不见个熟人。
顾灼前段日子累得不轻,昏昏沉沉在房间里补觉,第三天才慢慢悠悠从床上爬起来。
他试着打了两把游戏,却怎么也没手感,死活过不了关,干脆退了拿出平板,研究研究那个cp图。
左右也是打发时间,他先上网搜了点双男cp的画图模板,边刷边挑选起来。
直接亲上的……太明显了,他是去暗示的又不是去表白的。
大腿夹脖子的……容易被当成性骚扰,而且他也不想和审核斗智斗勇。
这个用脑袋搭肩膀的……
顾灼停在一张模板图上,一只光头小蓝人正对屏幕笑着,另一只更大的光头人站在这只身后,把下巴搭在前面这只的肩膀上。
不错,说是一对肯定没问题,就算林彦凉不买账,解释成朋友啥的也不算牵强。
顾灼把这张模板下载下来,导入到绘图软件。
有了模板画起来可轻松不少,顾灼三两下把轮廓画完,画到自己面部表情的时候笔尖一顿。
……他笑起来什么样?
顾灼把平板往床上一扔,哒哒哒跑到镜子前面,挤出一个僵硬的笑。
顾灼:“……”
好像他是被林彦凉挟持的一样。
他揉了揉自己的脸,重新看向镜子,提起嘴角。
像在接受采访。
死活笑不明白,顾灼重新拿起画笔,给“自己”脸上草草画了个颜文字,转头先画林彦凉。
丝滑,非常地丝滑。
顾灼熟练地把林彦凉的五官画得立体,熟练地给他添上弯弯的梨涡,熟练地描出一双含水的眼睛,给他点上高光。
画完已经快晚上十一点,他第二天还要早起,洗完澡后就裹进被子里。
可惜前两天睡得太饱,翻来覆去一个点也没什么困意。
又一轮辗转反侧后,顾灼随手抓起旁边的手机,看着那个熟悉的黑屏发呆。
林彦凉之前是不是说,睡不着可以随时打给他来着?
不是想见他,也不是找借口,实在是他急着要睡着。
而且是林彦凉自己说随时打视频的,说到就得做到,又不是他主动要求的。
顾灼咬了咬牙,点开和林彦凉的聊天框。
[灼:过期了么。]
看着有点没头没尾,顾灼又补了一句。
[灼:你之前说那个。]
越看越觉得矫情,顾灼指尖按上那条消息就想点撤回,但想了想那条欲盖弥彰的“你撤回了一条消息”,还是作罢。
他前几天一直没给林彦凉什么好脸色,连放假那天都没和他告个别,也不知道人家现在会不会觉得自己脑子里有什么大病。
靠,怎么三分钟了还不回。
顾灼又一头埋进枕头里,一分钟后,视频通话的默认铃声响起,拯救了这个企图憋死自己的22岁青年。
“睡不着了?”电话另一头传来熟悉的声音,顾灼艰难地从枕头里蹭出来一只眼睛,转头看向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