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婰素妍,她根本就不是什么小知妹妹——她就是披着小知皮的魔鬼。
听一干仙娥仙侍说,那十六道刑罚,竟是郁婰素妍亲自设计的。
如今,惜柔只要一想到那些刑罚,胃里便翻江倒海,恶心得想吐,恐惧得想发疯。
她还听说,那日主刑的,也是郁婰素妍。
原来,在那个小知妹妹心里,与她竟无半点情分。
她怕。
她真的好怕。
如今她孑然一身留在这世上,生不如死。
可她更不要那种死法。
一想到父兄受过的那些刑罚,她便头皮发麻,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朕是天帝,先前也着实昏了头。”帝微启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冷得像腊月的冰碴子,“君无戏言,朕既允了你活着赎罪,从轻发落有穹府余孽,自不会食言!”
“不过,你既无心恕罪,朕便唯有依天规处置——”
他话未说完,惜柔便猛地拽住了他的衣角,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打断了他,“不!不!柔儿不要那般恐怖的死法!赎罪!柔儿要赎罪!会好好赎罪的!”
“可有穹仙子——“
“你知晓,该如何赎罪吗?”帝微启低下头,目光沉沉地看着她,“近来在这天界,你可曾有半点赎罪之意?”
惜柔一时被问住了,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帝微启的威压越来越重,惜柔愈发慌乱,抽泣起来:“宴哥哥,柔儿求你……柔儿不要那样死……不要那种死法……”
帝微启没有再说话,却突然对惜柔动手了。
惜柔的惨叫声划破星云宫的寂静,传出去很远很远。
桑榆在院外急得团团转,却不敢再踏进一步——显而易见,他家陛下今日是真动了怒,可不是闹着玩的。
一盏茶的功夫过后,惜柔浑身疲软疼痛,像一块破布娃娃般瘫软在地上。
帝微启竟抽去了她的仙骨,彻底废了她的灵脉。
他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地上蜷缩成一团的惜柔,心头却再无半分怜惜,只有一种迟来的清明。
有穹氏罪孽深重。
有穹氏一案,称得上几朝以来清算最多、最为彻底的大案,表妹惩治首恶的手段更是前无古人。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有穹氏的余孽,先前便不该留——更不该带着灵根和记忆留着。
是他英雄气短,儿女情长了!
“也怪朕糊涂,才让表妹把撕开穹川口子的大功让给了你。”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如针,“众仙不知,可朕知。你有穹惜柔,更是心知肚明吧?”
惜柔伏在地上,浑身颤抖,说不出话来。
“你有穹惜柔无辜——可穹川城的仙民,乃至惨遭你有穹氏残害的难民,又何其无辜?你有穹惜柔是未亲手沾过血,可你素日里最爱的软罗流光裙,是如何织就的——如今你也再清楚不过吧?”
“而当有穹仙子知晓真相后,你做过什么?从那日织云坊你自个儿亲眼撞见,再到表妹带你见证有穹氏产业。”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既言赎罪,那便给朕好好想——该当如何去赎。”
说完,帝微启愤然转身离去。
那怒火,既是对穹川城一案的愤恨,更是对自己先前优柔寡断的愤恨。
桑榆见帝微启火气冲冲地出来,吓得缩了缩脖子,一时不敢再触霉头。
这会再得罪这狗暴君,今日可就是第四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