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哲吾宝……”孟小鱼低喃。安晃眉头一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嗯?”
孟小鱼笃定地点点头,道:“翟韦说过他来自黑水河的韦勒部,而哲哲是他的乳名。”
“韦哲……”安晃的拳头握紧,“那基本可以认定了,他就是十人之一。”他不着痕迹地看着孟小鱼,既然孟均身边的人确是太子的影卫,那是不是说明孟家和当年太子自戕北境的事也有关?他没有立时说出心中猜测,只是问:“孟二姑娘怎么看?”
孟小鱼却没有回话,依旧呆呆地盯着册子,盯着那个让她瞬间汗毛直立的名字。
“你怎么了?”安晃察觉到她的异样,微微向前挪了半尺。
“这个人……怎么会在这里?”她愕然自语。
“谁?”
孟小鱼揉了揉脸,只感觉太阳穴突突跳得生疼。
“你刚才说的是谁?”安晃追问。
孟小鱼颤抖着伸出食指,指向了册上的一个名字。安晃探身确认,“单……英?”他不解,“是你认识的人吗?”
孟小鱼努力整理着脑中的一团乱麻,想把所有线索都串起来。她抬头看向安晃,此刻天色又亮了几分,他的样子落在她眼中也更加清明。她对上那双认真中带着几分疑惑的眼睛,知道已经到了一定要把话说开的时候。
“我想他应该也是影卫之一。”
“你怎么知道?”
孟小鱼深吸一口气,道:“因为翟韦告诉我,‘单英’就是那个负责给高车传信的细作。”
“什么?”安晃瞪大了眼睛,伸手抢过名册,盯着那个名字。“他也是细作?”
“这是翟韦说的。”孟小鱼眉头微蹙,“他跟我说的时候我未来得及细想,现在想来,却总觉得哪里不对。他说、这个人被高车王庭收买了,几年来给我爹传递了许多假消息,才导致我爹误判了局势,后来……”她想了想措辞,“才做出了许多逆反之举。”
“但要是他被高车收买,高车人若真想对付大魏,又怎么会向我爹传递假消息呢?”孟小鱼确信地道:“所以,想来翟韦与我说了反话,这个单英根本不是细作,他或许是个双面间谍,表面上为高车效力,实际上却是忠于大魏!翟韦之所以会这么跟我说,只是想除之而后快罢了。”
安晃认真聆听着她自说自话一般的分析,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只觉得本来已经清晰的局面突然又乱得一塌糊涂。
“你觉得我说的有没有道理?”她言之恳切。
没道理……实在是太古怪了,怪到安晃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先问什么问题。首先……“你和翟韦是什么关系?”
“嗯?”
“他怎么会跟你说这些?”
孟小鱼只觉手心冒汗。
“你说、他告诉你单英的事,是因为……他想杀单英?”安晃失笑,“我怎么听不懂这里头的道理?他要杀便自行去杀了,何须告诉你?”
孟小鱼的脸已涨得通红。
安晃一时无言,觉得自己有点可笑,得亏他先前还将孟小鱼视为了盟友,一有消息就第一时间来寻她,如今看来,自己纯纯费劲巴拉地干了一件蠢事。这孟二姑娘不是有失心疯也是多少沾点颠三倒四,就跟当年在御风岭上如出一辙,明知道她嘴里没几句实话,怎么自己回回都被她牵着鼻子走呢!他现在甚至在想,这会不会根本是孟家安排来戏耍他的一出戏。
越想越气,安晃站起身走到窗边想透气,又想到自己在什么地方,也不敢弄出什么动静。憋了一肚子气,最后又认命地坐回孟小鱼面前。
他已经想好,但凡孟小鱼再说出一句不可理喻的话,他就拂袖而去。
“子风……”
安晃一挑眉,让她唤自己的字她也真不客气。“嗯。”
“接下来我说的话,你一定要相信。”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他的耐心已经要消失殆尽。
孟小鱼感觉周身的血液此刻都倒灌进心口,胸腔里的鼓动震耳欲聋,手脚却冰冷得瑟瑟发抖。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用平静的语气说道:“我不是孟小鱼。”
安晃:“……”
她说:“我不是这个十八岁的孟小鱼,我是二十五岁的她。我从未来回来,为的就是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苍天知道安晃费了多大的劲才没有拂袖而去。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但请你先听我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