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片刻,不知什么理由促使他朝我阔步走来,旁边王喜林还在喋喋不休安慰我:“没事,这不算什么,高铭姓高才会向着他们,因为他们几百年前是一家人,这就是一件小事好吧。”
“打扰了。”
娄明恭嗓音低沉,抬手就把王喜林从我面前拉开,目光平静:“我和梁问渠有点话要说。”
“不能现在……喂,你关什么门?”
书房门在我面前关上了。
这时候和娄明恭待在一块,好像到了断头台上,我不安地挠着头发,呼吸不畅,伸手把门反锁了。
“你想看那个是吧?”我艰难抬起手指向罪魁祸首:“就是那个,金陵被它咬了。”
娄明恭看了我的宠物一眼,眸光触及地上斑驳的血迹。
我隐约窥视到娄明恭恶狠狠扫了一眼我的鱼。
然而我隔着这么近的距离认真去确认时,只看见娄明恭微微垂着眼,很难得的透着几分斯文内敛。
奇怪的是,几乎没什么我臆想的恨意。
我闻到娄明恭身上萦绕着几缕淡淡幽香,他声音不疾不徐:“你知道的,你猜到了对不对?”
“什么意思?”我平稳呼吸:
“刚才金陵被咬的时候我去卫生间了,没来得及阻止。”
事情就这么简单。不然我肯定不会让金陵拿手去摸。
“你是想报复我吧。”我掀开眼皮看娄明恭,稍微停顿,讽刺地撕开对方的伪装:“你心疼了?”
难怪娄明恭不跟着高耀一起去医院照顾、一起离开我的视线,原来是他心疼了,趁高耀陪金陵去医院,他自己来找我算账。
“不用你来找我算账,我自己来。”
我咬牙捡起地上的小抄网,把那只咬了金陵的毛毛狗头捞出来。
抄网一掀,它砸到地上。
这条狗头鱼长得胖乎乎的,扎实的肚腩特别巨大,圆滚滚的身体在地面翻滚、挣扎。
渴死它算了,平时没少喂它吃海参和大虾,现在咬了人,它就该受到惩罚。
更何况还是在这么重要的日子咬了人。
我怨恨地盯着娄明恭的眼睛:“这就是你想要的,我已经解决了,明天我也会向金陵赔礼道歉的,出去吧。”
娄明恭不退反进,他蹙眉走过来:“我没让你教训一条鱼,你养的动物就是用来杀的?”
“要是别人也就算了,梁问渠,你没有恶意的对不对?”
娄明恭把手放在我的肩边,这个没什么关联意味的动作却让昨晚的昳丽浮现在我眼前。
也许是娄明恭身上带着那么点敬业精神,他并没有多过分,相反,我的记忆里甚至存放了一些难以启齿的愉悦,以至于身体突然意识到是娄明恭的手放在我身上,就悄悄地升温。
僵硬的肌肉好像很快放松了韧带,柔软和紧绷互相交织着,犹如时轻时紧的嘴唇。
我的牙齿从紧咬口腔内壁到变成紧咬着下唇,呼吸逐渐浓重。
娄明恭俯下身子,仔细巡视我的眼神像一池混养的观赏鱼,水质似乎不清白了:“梁问渠,我不想看着你继续越陷越深,你是个聪明人,刚刚还没有猜到吗?”
“金陵和高耀,是情侣。”娄明恭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
高耀和金陵是对外装朋友的一对恩爱情侣。
如果没有人掩盖,我早该猜到了,哪里会显得这么愚蠢?
我站在原地,盯着娄明恭的这几秒,我的神经元一下子飘荡上天。
娄明恭还真是个干大事的人,早上收了钱,晚上就能站在这里。我压根没想到他今天会来。
——所以呢,那给我发消息的人就只有娄明恭。
——我把匿名短信的事跟金陵说了,所以那天在实验室门口金陵和娄明恭才吵了架,应该不是因为娄明恭骚扰我,而是娄明恭做的事情影响了他们的感情。
“……好你个娄明恭。”我点着头,细数他的罪状,怨毒和愤慨让我咬酸了牙齿,我一步步逼近这个罪魁祸首:“你竟然这么阴险,明明知道这件事,还故意看我在高耀面前又唱又跳、故意整我!”
娄明恭面上一派平静,然而目光已经不再坦荡,甚至微微闪躲着:“没告诉你就是故意整你?我没告诉你离他们远点?还是说,你刚才就已经猜到了,只是不想承认?”
娄明恭还真会狡辩,他告诉我离他们远点,明明是觉得我每次都会伤害金陵,从我认识金陵开始娄明恭就极其防备我,金陵感冒打针、吃冰胃痛、被我的鱼咬,全都跟我沾边儿。
“但是给我发匿名短信的人是你。”我戳破了那个被吹得越来越大的气球,把尖锐的矛头死死对准娄明恭,“娄明恭,是你!”
“对,是我,那天晚上你给金陵的送春兰,如果不是我去拿,你书包里的花一定会送给高耀。”娄明恭回想起那晚的记忆,罕见地露出几分后悔头疼的神色:“要是那次是高耀去见你就好了。”
他误打误撞看到了我书包里的花,结合我的表现才发现了我的秘密。
“你做那些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伤害到一个无辜的人、一个路人、一个情窦初开春心萌动心存幻想的普通人?!”
娄明恭眼皮半垂,眼下淡淡的卧蚕被垂眼压出阴影,唇角微微往下沉,显得疑惑不解:“那……”
他的话被我厉声打断:“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娄明恭这点只言片语无法浇灭我内心的电闪雷鸣,我红着眼睛去解裤扣,破罐子破摔想出了一个五雷轰顶的巨大损招:“你喜欢金陵是吧,我偏偏不如你的意、我再也不会去拆散他们……”
“因为做错事的是你!受伤害的是我,所以你得补偿我!”我颤抖的手终于把裤子中间那颗圆润狡猾的扣子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