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停车场,她认出了温时许的车,按下车锁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系好安全带。蒙蒙跳上副驾,看着她,问道【你会开吗?】
坐在方向盘前,望着眼前繁杂的按键和操控装置,她才有些慌张,平日旁观和亲自上手完全是两回事。蒙蒙看着她茫然无措,暗自叹了一口气,当真像个老教练一样,一步一步指引她操作。
可以说是吴有真天资聪颖,又或者说是蒙教练指导有方,吴有真竟然顺利的发动车,摇摇晃晃开出了车库,驶入城市主干道。
正值工作日的清晨,燕城道路一如既往拥堵,吴有真试着挪动好几次,始终前行缓慢,她索性就停在等候,等前面的车走远了再走,可是后面的车并不给她休息的机会,频频鸣笛催促,刺耳的声响扰得她心慌意乱。脚下失了分寸,踩油门过猛,车子一下子窜出去,蒙蒙急得大声喊道【踩刹车,快踩刹车。】
吴有真定了定神,连忙去踩刹车,眼看车头要撞上前面的车,她一脚把刹车踩到底,下意识双眼紧闭,不敢看眼前的一切,车子由于惯性往前滑出一小段,不过还是在前车车尾停了下来。
吴有真吓得身子微微发抖,蒙蒙眼看这样不行,温时许的车子撞了事小,这女人受伤了事大,纵使知道温时许今天有很重要的事,还是开口劝道:【女人啊,要不我们打电话给温时许吧!】
“不行”。
此时听到他的名字,刚才还萎靡不振的吴有真突然间精神抖擞,她坐直身体,一脚踩在油门上,另一只脚踩在刹车上,双手紧握方向盘,死死盯着前方,颇有几十年老司机的姿态,蒙蒙无奈,小姑娘娘较上劲了,他不自觉的缩起身子,小手小脚牢牢扒住安全带。
于是这日清晨的燕城街道,出现了极其滑稽的一幕:一年轻小女子开着一辆名贵豪车,格外惹眼,车子走走停停,忽而慢如蜗牛,在车流里缓缓挪动,时而又骤然加速,像离弦的箭一般疾驰而出。
另一边,温时许这次要参加的会议是在燕地著名的西山迎宾馆举行,他是和王海涛一起来,为了保证会议正常有序的进行,从八点过到西山的车辆就实行管控,保证各界大佬能畅通无阻的来到这边,不过即便如此参加会议的大多都会提前到这边,九点半才正式举行的会议,温时许九点过就到了这边,王海涛开着他那深黑色奥迪A6L平稳驶入车库,安保上前开门行李,温时许下车冷面抬脚往前走,王海涛点头向安保致谢。这里的安保会前都会经过特别的训练,面对任何人都要平静淡然,从容不迫,但是看到眼前这人,周遭的空气骤然下降几分。
两人乘专属电梯前往三楼,电梯抵达,穿着旗袍,身材相貌极佳的迎宾员躬身引路,走廊在暖黄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的宽敞明亮,米白色墙面挂着新中式木格山水画,厚地毯隔绝了所有的脚步声,沿途不少参会人员纷纷侧目,和旁边人窃窃私语,“温时许怎么来了,他那人不是从来不参加这样的会议吗?”
其实温时许这次来参加会议的真实原因还是因为这场会议是副司长初选工作,副司长每五年选拔一次,前任副司长陆明远才上任的那几年,是行业改革最难的那几年,可是他无论面临多大的难关,都以身作则,亲历亲为,不仅政策把控严谨周全,连处理起复杂问题来都是游刃有余。
他前五年在这个行业里如定海神针般掌握着全大局,业内上下无一不佩服,五年期任满,不消多讲,他积攒的口碑和人望也会让他有足够的底气担任下一任副司长,最后结果也果真如此,全会一百多个人参加,他以八十九票,压倒性的击败对手成为了第二任副司长。
以陆明远的才干,连任三届十拿九稳,可是温时许心里不如前面踏实,他总觉得有股势力在默默的争夺这个位置,这个位置不仅赋予人权力地位名利,还有晚唐文化里那不为人知的青春常驻之术的秘密。
行至走廊尽头的会场入口,会务组负责人笑脸相迎,目光在温时许身上稍作停留就默默引路,推门而入,大厅空间极其开阔,场内的桌椅,茶水,会务资料摆放极其整齐,分毫不差。灯光映着满场衣冠齐整的参会人员,人群之中,有人笑语连连,和邻座聊得热火朝天,有的人心事重重,双眉紧拧,不知道是在担心自己会落选,还是担心新官上任三把火烧到自己身上。
温时许坐在后几排,他用余光瞟了瞟四周,大多都是以前见过的熟悉人。
九点半,伴随着一阵低沉而富有节奏的掌声,主持人清了清嗓子,对着话筒宣布:“现在,有请本次非遗保护与发展大会的发言人——国家文化和旅游部非遗司副司长陆明远先生上台致辞。”
全场安静下来,陆明远从第一排特别位置站起了身,他穿着一身极其考究的西装,岁月在他眼角刻下了几道极浅的痕迹,却让他看起来更加的从容与干练,台下坐着的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台上的那个老人,这些年的暗流涌动,并不是所有人都尊重仰望这个老人家,不过大家表面功夫倒是做得滴水不漏。
温时许和王海涛目光紧紧追随着台上那个挺拔矫健的身影,看着他那深邃的眼神,掷地有声的话,一种由衷的佩服之情油然而生。
这一讲就足足讲了两个半小时,没有中途休息,也没有任何人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