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好，我是特殊治疗病区的护士长，如有任何问题请来找我对接。护工的要求我就不再重复了，接下来分配各自需要看护的病房……”
橡胶人护士长居然没有对尖叫的于洪春作出任何评价，哪怕后者在它到来前就已经恢复了理智，悄悄躲进人堆里了。
宝莱第一个举手，“我有问题！”
她动作那么快，季浮灯刚察觉到身旁人的想法就看到那只骄傲举起的右手。
护士长也不在意宝莱的打断，“请说。”
“我们不需要向院长报道吗？”
宝莱眨巴着眼故作无知。她当然知道院长不在，但不妨碍借此探寻其他线索。
“不用，院长有事，这几天都不在医院……”
“那副院长呢？”宝莱追问，“我听说这几天副院长很忙，忙着处理记者的事……有什么是我们可以做的？”
医院内有记者的情况在这里并不是秘密，细须护士对病人含糊其辞没有说明真实情况，但对临时护工却没有那么严防死守。
至少宝莱可以看出医院对记者的态度不仅仅是驱逐这么简单，否则又何必限制普通病人出入。
记者身上一定有线索！
见护士长闻言想要拒绝，宝莱强调：“我担心的是记者出现在特殊病区。现在医院被封锁，它出不去，也许会铤而走险挟持人质！这伤害到我们的VIP病人怎么办？”
听到“挟持人质”时护士长鲜红的唇角翘了翘，但很快露出思索的神情。
不知想到了什么，它的态度有了松动：“你说的有道理。虽然我不认为记者会出现在这里，但如果你们看到了……”
“不要与它对话，不要让它与病人有任何接触。如果真有紧急情况——”护士长扫过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最后看向提问的宝莱，缓慢露出僵硬的笑容，“不用担心，我们会出现。”
宝莱眼睛弯弯：“我没问题了。”
“很好，各位请随我来。”
护士长没再看她，直直从幸存者中穿过，所到之处都被让出一大片空间。
“……所以，我们要和它反着来对吗？”余晓苒在宝莱经过时轻声询问。
除了最近的余母外，就连茅裕也只能听到个气声，可偏偏走在前面的护士长180度转过头来，认真道：“记者很危险。我衷心希望你们可以活着。”
余晓苒被护士长的这一转头吓到说不出话，只能僵在原地。
先前护士长对余母和于洪春的言行置若罔闻，给了她虚假的信号，这才一时不察，在诡异面前说出这些话。
再看宝莱，笑眯眯的，完全没有被威胁的态度。
护士长来到一间病房前正要开门，就听到走廊另一半的病房门砰砰作响。它从善如流地换了个病房。门上显示这是T-7病房。
看到这熟悉的标签，于洪春人都麻了，不知不觉落在最后。
不知前面的人说了什么，刚刚和诡异聊得有来有回的女生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
于洪春这才发现这个叫宝莱的女生也有一双黑溜溜的眼珠子，与护士长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疯子！都是疯子！他早就知道出来会死，可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他在心里大骂同行人，可很快又被新的恐惧覆盖。
长得像假人模特的护士长就守在门口无声催促，病房里传出孩童般的嬉笑，里面排成一行的幸存者们转头注视。
“这位是我们的T-7病房的红蜕，是我们尊贵的VIP患者。”护士长干巴巴地拍手：“现在由它来选择护工。”
还是进来了……于洪春脸皮不自觉抽动，在护士长的介绍下抬眼偷看。
被称为红蜕的诡异勉强具备人类所需的各部件，头小而四肢粗壮，比例十分怪异。全身被暗红色肉质包裹，像被剥去皮肤的肌肉组织，不断蠕动聚拢，黏稠的不明液体流到病床上，凝结成暗红的碎块。
它却有张堪称干净完整的脸。
正如于洪春近乎幻觉的记忆里看到的那样，苍白、扭曲、不存于世。只消一眼，众人便可以想象到它是如何贴在观察窗上偷看外界的。
这时候茅裕才明白，不是于洪春胆子小，而是他看到的确实不是东西。
诡异颤巍巍地从病床上下来，晃晃荡荡，血肉涌动着，好像身体没有支撑，就这么来到伍忠面前。
伍忠屏住呼吸，他能感觉到对方的目标并不是自己。
“不喜欢这个~”
果然，红蜕对伍忠并无兴趣。
它的声音柔若无骨。若非本体就在眼前，光听声音似乎能想象到蓬松被褥上深陷其中的妩媚女人。
伍忠有一瞬感觉自己就站在床边，面前的妩媚女人面容逐渐清晰、再清晰……
下一秒，他惊醒，便见诡异毫不流连地离去。
红蜕依次从幸存者面前经过，故意吊人胃口似的，在宝莱面前停顿的时间略长一些，发出一声疑惑的鼻音。
“有什么能为您服务的吗？”宝莱微笑开口。
话音落下，眼前诡异消失了。
病房大亮，病床的位置摆放着手术台和推车，两个身着纯黑长服的诡异正在窃窃私语。其中一个鳄脸诡异举起电锯，鲜血如喷泉般涌出，喷泉中央缓缓浮现出熟悉的婴儿雕像——
她下意识闭上了眼。
与此同时，现实中宝莱睁开了眼。
红蜕那张混乱扭曲的脸就在自己面前不足十公分。它身子向前，做了个嗅闻的动作。
“这个不错~”红蜕的声音此时多了几分中性，还没等最边上的于洪春松口气，便见它转头问护士长：“我就不能有两个护工吗？”
一旁刚通过诡异检验的季浮灯顿时紧张起来。
“不可以。”
护士长断然拒绝，态度冷硬到不像是对待它数次强调的VIP病人。
只是……两个？一个是宝莱，还有个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