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莱看了她一眼，不知怎的，觉得云娅的眉眼有些熟悉。

“有一点需要注意，昨晚我们中本该有一人被带去实验，但等了很久都没有来，然后就是你出现了。”塔说。

他怀疑这个情况与宝莱那边有关。

宝莱心里有些猜测，念及茅裕和余晓苒的身份，她先说起她作为护工时的经历。

普通病人不允许进入二楼的特殊病区，也就是说，这一块信息是塔等人没有掌握的……

正义双手抱臂听完全程，在旁人还在整理思路时，他缓缓开口：“你说的这个[红蜕]，我应该在办公室看到过它。”

宝莱一下子来了精神：“说说看。”

“[红蜕]是它的名字，按诡异的分法，它属于‘蜕’的一员。”

这听上去有点难理解。就像乐康小区的纸人业主，它的名字是[春]，是'纸生'的一员。

看宝莱听明白了，正义继续说：“它的一大特点在于内外颠倒，无骨骼支撑，也就是皮肤在里，血肉暴露在外。”

“你说你在面先生那里发现了空的药剂盒、看到有人因接触到了红蜕而死、面先生和红蜕同属于为研究所服务的特殊病人……”正义说：“那有没有可能，它们身上携带着毒性代谢物。”

云娅思考：“所以我们的病理检验也有可能是为了验证是否对这种毒素免疫？”

“很有道理，”宝莱连连点头：“怪不得那研究员因为我拿了红蜕的东西就把我送到这来，还以为它对红蜕有感情呢。”

“什么？！你居然敢偷诡异的东西！”

宝莱摊手：“它又没说不能给我。”

云娅：……

旁观的正义不知何时翘起嘴角。

他有一瞬间回到了上辈子刚加入互助会的时候。

那时大家都还在，魔术师和宝莱也像这样在沙发上吵闹，恋人拿着扑克牌过来问他要不要一起打“地主”，隐士喝着恶魔老爸珍藏的红酒，背景音是力量在念《爱丽丝漫游奇境》。

“我想起来了！”

安静许久的塔忽然叫起来，将正义的回忆打断，也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我们在3区的一个副本里见过这东西！”

“你去过3区？”

“什么东西？”

云娅和宝莱的声音一前一后。

话音落下，宝莱诧异，云娅不知道重生的事吗？

塔同样意外，他看了眼正义，见对方没有反应，只当是引路人内部计划，便跳过了云娅的问题。他看着宝莱一字一顿道：“你知道的，‘乌金万事灵’。”

乌金万事灵。

宝莱在心里默念这个词，一个曾出现在乐康小区工具房的下水道清洁用品，乌金研究所出品，被瘦弱男挥霍一空……而她在研究所看到了瘦弱男的头颅。

“3区【明月庄园】副本里的被庄园主用‘乌金万事灵’替代的圣水。当时效果应该没有这么好，顶多浓硫酸的程度。”

塔像是完全不受重生干扰，连这点副本细节都记得一清二楚。

宝莱忽然理解倒吊人当时的崩溃了。

听到“明月庄园”，正义和云娅俱是一怔。云娅想说些什么，却被正义不动声色拦下。

隔离室有片刻安静。

宝莱想了想：“茅裕和余晓苒也在这个副本，你们有在这看到过他们吗？”

正义惊讶抬头：“他们两个怎么会在这？”

“茅裕要回家，正好顺路。”

宝莱慢吞吞地补充：“本来红蜕的护工是余晓苒，她忽然被诡异带走了，茅裕也跟着去了。”

“这样的话……等等，你是说他们两个很有可能代替我们成了实验体？”

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听宝莱突兀提起这两人的情况，再一联想——如果抛开时间上的矛盾，这与塔说的情况相吻合。

“这只是猜测。”正义垂下眼，沉声道：“我们现在要先想办法从这里出去。”

隔离室没有监控，几人刚来时就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些难听的话骂医院、骂研究所，甚至还说自己就是记者内线之类的话，像是石子砸进深渊，得不到一点回应。

他们被遗忘在此，不知同伴安危，不觉时间流逝，直到宝莱出现。

“没有监控？那太好了！”

宝莱惊喜的声音让众人不解，正义迟疑：“为什么这么说？没有监控，我们对外就没有渠道可沟通了。”

宝莱看向三人，口齿清晰，面带微笑，让人想起开门后阴魂不散的推销，“因为我有办法让它们来找我。”

“什么办法？！”

宝莱比了个等待的手势，“我想我是你们当中最有机会离开这里的。我没有经过病理检验，我的同伴扔在外面。”

“现在我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等，等着同伴自救成功后来救你们……”

宝莱脸上笑眯眯的，眼中的狡猾算计被昏暗的光线遮掩，“第二嘛，我要你们身上所有的道具介绍，以及离开副本后剩余的道具本体。作为回报，我会把你们从隔离室带出来。”

她顿了顿，补充：“包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