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 ...”那名弟子的吓得双腿发软,但周围人凝聚的目光让他仍在强词夺理,“他身为宗门峰主的儿子,私下里却好断袖私情,简直丢尽了苏家的脸。”
往来弟子皆停下脚步,侧目而视,四下议论纷纷。
苏妄眸色微沉,还未开口,便听人群中惊叫一声。
“血!出血了!!”
只见沈叙清身周寒气翻涌,锋利的剑刃轻抖,细小的血珠立刻顺着他的颈侧滑落。
那弟子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向后退去。沈叙清右手发力,剑锋又往他的皮肉处压了几分。
他脸色冷过寒刃,眼看鲜血越渗越多,那弟子浑身发软,直挺挺跪了下来,双手捂着身下,竟有一滩水迹缓缓溢出。
“收手吧。”一只手掌环住他的腰,温热的气息轻扫过耳廓。苏妄从身后抱住他,将下颌抵在他的肩头,放缓语气道:“闲言碎语而已,不必理会。”
刚才他站在众人中央,承受着周围无端的恶意时,才切身处地地了解到沈叙清以前的处境,他遭受的非议只会比自己更多。那时候他身边空无一人,他又是怎么一个人扛过来的呢?
“我们心意相通就好,又何必在意他人?”苏妄低声哄他。
沈叙清手中的剑缓缓放下。
苏妄目光淡淡扫过瘫软在地的弟子,他立刻四肢并行、连滚带爬地跑了。
众人看到这副场景,皆是面面相觑,不敢再说一句闲话,四下散去。
沈叙清怒意不减,攥着剑的手还在微微颤抖。苏妄牵住那只发抖的手,将它稳在指缝中,带着他离开了人潮。
两人一前一后,一直走到苏府门前。
“沈叙清。”苏妄想逗他开心,“你近日怎么不理我呀。”
沈叙清偏头看他,眼中夹杂着浓厚的悲哀。
“你别怕,过几日我一定好好教训他们,看谁还敢多嘴。”
沈叙清用粗糙的手抚过他的面庞,从上挑的眼尾再到锋利的下颌。语气中尽是隐忍与愤怒,“他怎么敢这样说你。”
“沈叙清... ...”苏妄用毛茸茸的发丝蹭了蹭他的手。
“没有人可以对你指手画脚。”他一贯冷静的面容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怒意。“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
“没事的,没事的。”苏妄点了点他的手心,“你以前受的嘲讽比我多多了,怎么还为这种小事计较啊。”
沈叙清垂眸不语,瘦削的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寒风中孤独摇摆的枯枝。
“别想这些啦,我们回屋去喝菊花酒,好不好?”
“你怎么又不说话了... ...”
随后苏妄看到他缓缓抬起头,眼角微湿,面容挣扎到有些扭曲。
他说出了那句让苏妄一辈子都忘不了的话,“我们... ....分开一段时间吧。”
“你刚说什么?”
“我说,我们先不要见面了。”说完,沈叙清不敢再看他的眼睛,低头准备抱剑离去。
苏妄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沈叙清,你什么意思?!”他气得要命,手下的动作重了几分,掐着的手腕处瞬间印出红痕。“只不过几句闲话而已,你就要放弃了?”
沈叙清没挣扎,他肩膀轻微抖动,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当初说要开始的是你吧,现在又轻飘飘的说要分开,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供你消遣的玩物吗?”苏妄心里也觉得委屈,纵使这条路有千难万难,他都有向前的勇气,但身边的人就这样因为几句话放弃了,又让他怎么甘心?
况且对他来说这根本就不算什么困难,若是因为几句话就动摇,那他也就不叫苏妄了。
“胆小鬼。”苏妄的声音不自觉开始哽咽。他放开手,突然抱臂蹲在地上耍赖:“你走吧,走了以后就再也别回来。”
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远,他有些慌了,不是吧,让你走你还真走... ...
他以前都会哄我的!!!
心中弥漫起酸痛,但话都放在这了,他又放不下面子。于是把头埋在怀里,啪一声将手里的酒瓶摔碎。
几十年的佳酿就这样毁于一旦,一阵菊花酒香散开。
他暗示的很明显了吧!!?
沈叙清还是没有停下。
“沈叙清!”苏妄彻底急了,他起身上前抓住他的胳膊,“你要去哪?”
苏妄看见他的身体颤抖的愈发厉害,心念不对,将人转过来看。
细碎的泪珠砸在手背。
“对不起... ...”他死死抿着唇,通红的眼中满是藏不住的内疚,“你不该承受这些的... ...”
苏妄的泪原本都几乎停住,此时看到他哭,堪堪止住的心疼又不自觉冒了出来。
“他们说你的时候,你一定很难受吧... ...”他猛的扑进熟悉的胸膛中,嗅闻到一股药气,“你生病了吗?”
沈叙清轻轻替他将掉落的发丝理齐。“只是受了些风寒。”
“怎么... ...不告诉我... ...”苏妄吸了吸鼻子,嚅嗫道:“对不起,巡城一定很累吧... ...这么辛苦,我还非要你来陪我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