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慢点。”

他猛地回头。

那个方向已经没有人了。烟也散了。

有人走了过来，好像是一个熟悉的人。那人走进了，凌晞才发现原来是戚寐。

“戚寐哥。”

戚寐愣了一下，好一会才认出凌晞：“凌晞？你怎么在这儿？”

他乡遇故知。凌晞有些兴奋：“戚寐哥，我们边走边聊。”

戚寐：“好。”

在小镇搬家后，戚寐和穆旼一直都有联系，不过这次，凌晞却没有听穆旼说戚寐要来兰港。

“戚寐哥，你怎么来兰港了都不告诉我？”

走着走着，凌晞发觉天变得更黑了。

于是，他朝戚寐嘟囔了一嘴：“这天怎么一直都不见太阳。”

戚寐忽然拉住他：“别动。”大街上的人手足无措地跑来跑去，乱成一遭，那些高楼大厦还有街道小巷都长满了苔藓蘑菇，小得紧凑并且密密麻麻的，带着点腥味，还臭。凌晞脚下的地板开始松动，戚寐眯了一下眼睛，拎起凌晞的身子向后退去——

一个巨大的，带着血腥味道的藤蔓攀爬上来。

凌晞惊出一身冷汗。心里扑腾扑腾的跳着，他下意识看着戚寐。

凌晞脑子里忽然闪过那句话。

有一个声音告诉他走慢点。那么，如果他没有走慢点，会是怎么样的呢？

他被戚寐拎着退进了一家关着门的店铺屋檐下。街上的人还在跑，有人撞翻了路边的摊子，水果滚了一地。

戚寐松开了他的手腕，但没完全松开——一只手还搭在他肩上，像是随时准备再拉他一次。

“戚寐哥……那是什么？”

戚寐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街心那个藤蔓缩回去的方向，眼神根本不像是一般人看到怪物时该有的样子。

凌晞忽然觉得不太对劲。

“戚寐哥，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戚寐终于转过头看他。他沉默了一会儿，确认一遍说：“凌晞，你哥当真没跟你说我来兰港是干什么的吗？”

凌晞愣了一下，脱口说道：“没有。”

戚寐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什么事情。

“那我现在告诉你。”他说，“我来兰港，就是来找这个东西的。”

凌晞还没站稳，脚下的地面又动了一下。

这一次比刚才更剧烈。整条街像是一张被抖开的布，所有店铺的招牌都在晃。藤蔓从不同方向同时涌出来——不止一条，是十几条，从地下钻出、从墙缝挤出、从下水道井盖的缝隙里爬出。

戚寐骂了一声极轻的脏话，一把拽住凌晞的胳膊就跑。

“凌晞，别回头。”

凌晞没有回头。

但他听到身后有什么东西撞碎了玻璃的声音。

凌晞正想问戚寐更多事，忽然余光里扫到巷子尽头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转过头。

巷子尽头，那缕烟又出现了。比刚才更淡，像是一个人刚掐灭烟转身走开的痕迹。

凌晞怔然盯着那个方向。

“戚寐哥…”他迟钝开口说。

“嗯？”

“那边有人。”

戚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巷子尽头空无一人。

“没人。”

“刚才有。”凌晞说。

戚寐又看了一眼，转过头来看着凌晞。他的表情变了一下——像是确认了某件事。

“……你最近是不是经常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凌晞还没开口，脚下一根细长的藤蔓圈住了他的脚踝，速度极快地把凌晞甩了出去。凌晞根本来不及反应，那藤蔓把他“吞”了进去。

戚寐见状，并没有慌乱，而是像之前训练那样，他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他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光。

“戚寐传讯辨怪司小队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