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音醒来后便一直想着那幻象中事,什么灵异鬼怪之事全都想了一遍,又是盼着幻象中那位救她的女侠来,又是怕只是自己大梦一场,又是想着幻象中那据说是自己兄长的费仲春。
可如今那女侠真的来救她了,她便知道那幻象并非做梦,都是她真实经历的事情。
此种经历,是旁人一生也遇不到之事。
轻音一边为此奇遇心神荡漾,一边想着自己有什么能帮到山秀的地方,她虽是贱籍,却也是知恩图报之人,何况是这等救命的大恩情。
她沉浸在报恩的思绪中,便见到山秀不过随手轻轻一挥,那钉住窗口的木板便碎成几块,随后自己仿佛被什么从柴房中托起。
这些发生在片刻之间,身体的失衡令轻音下意识闭上眼睛,她只觉得一个晃神,整个人便从柴房到了外面,而后身上捆缚她的麻绳也在一瞬间松动抽离。
轻音扶着墙心脏砰砰直跳,一脸退不去的惊愕恍惚。
她虽然早就想到山秀不同寻常,可想象与切实的感受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当她作为凡人亲身感受,这种超出凡俗的神异还是令她无比失态。
但轻音也是心思玲珑之人,在一番惊愕之后,如此奇遇让她心中升起某些暗暗的期待,这位救她的女侠不同寻常,说不定便是改变她一生注定凄苦的命运的贵人。
那原本不知如何去报的救命之恩从毫无头绪一下子豁然开朗,变成了此等再造之恩,如何能不以余生相报呢?
只是这个想法刚刚浮上心头,便让轻音惊觉自己怎会有这般大胆的想法。
自小的经历让她知道,自身若无什么价值,旁人便是本着情义帮了你,也建立不起什么深厚的关系。
她同女侠之间的距离深如沟壑,这般想法何其僭越。
轻音的思绪千回百转,又听山秀问道:“你可曾在府衙中听过有什么贵客?”
山秀一直在想那三个修士会跑到哪里去,反而是盈宿提醒了她:“你是正常破阵而出,那三个修士可不是,大型灵阵用起来可不容易,破阵后反噬也厉害。”
这就是加上了那三个修士此时并非清醒状态的可能。
于是山秀便问起了轻音,那三个修士不是低调之人,轻音又是府衙之人,应当多少会有些了解。
山秀的问题轻音确实有所了解,意识到自己能有地方帮到山秀,轻音十分喜悦。
她仔细回忆着关于山秀那问题的一点一滴,“要说贵客,我在刚来到府衙之时便被府中仆役提醒过,千万要小心东跨院住的贵客。”
“听说那贵客身上颇为神异。”她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
说完这个,她神色颇为戚戚地看向山秀。
这位女侠亦是神异之人。
她在初来时的宴席上见过那几个贵客,居于上首,行事张扬无比,连知府大人都不敢随意反驳他们。
这位女侠也身怀异术,与那些贵客是一样的,只是这位女侠行事有度,秉性温和,甚至还出手救她。
但超脱寻常的力量本就带有威慑力,纵是山秀温和有礼,看着十分好相处,轻音心中也本能地升起敬畏惧怕之心。
“可否带我去那东跨院?”山秀问道。
倘若那三个修士真的因为破阵的反噬昏倒着,此时便是她出手的最佳时机。
轻音自是无有不应的,当即带起路来。
东跨院离柴房有一段距离,但山秀有灵力,轻音只需要指出方向,两人便很快穿过黑暗到了东跨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