泗州……泗州……许珊……为什么他会觉得陌生又熟悉呢?
真是奇怪。
郁南舒深吸一口气,视线重新回到龙湛身上,他问:“你遇到了什么麻烦事?”
龙湛抬眼看着他,好一会儿,他摇头。
“那你好好休息,我睡会儿。”郁南舒也不逼问,坐在床边像先前那样继续睡觉。
“谢谢……你救我……”龙湛说话的声音气若游丝。
清晨,郁南舒醒来发现自己身上盖了件衣服,应该是龙湛给他盖的,因为现在那人看着状态好了不少,此刻正转动着眼珠子想要拔掉手上的针。
“怎么了?”郁南舒问,“身上疼得厉害?”
龙湛摇头,道:“我想出院。”
“别想了,继续睡。”郁南舒道,“等你朋友来,到那时你要去哪儿再跟她说。”
“……”龙湛垂下头,那副模样看着很是落寞。半晌,他抬头说话,嗓音比前半夜好太多,还有些哑。
“你很像我的……一个朋友。”
郁南舒翘着二郎腿打开手机看,顺口一问:“哪里像?”
龙湛顿了顿,道:“……爱管闲事。”
郁南舒头都没抬:“不识好歹。”
“医药费多少?我转你。”龙湛问。
郁南舒把手机丢给他,截图将付费记录拿给他看,龙湛给他多转了五倍的医药费,说是感谢他出手相救。
郁南舒抢过他的手机,将多余的钱退回,而后认真道:“你既然感谢我救你,就不要做些危险的举动给人添麻烦。”
“没故意……”龙湛解释,“……我没想死的。”
“两小时之后去三楼做一次测试,医生要求的。”郁南舒才不管他说的真的假的,他只信医生说的,“既然是我带你来了医院,你就不能辜负我的气力。”
言下之意,要是他后面不小心死了,那就白救了。
“我出去一下,等会儿给你带早饭,不会很久。”
“好。”龙湛点头,他的眼睛不可察觉地弯了弯,他一个人在北欧漂着,这么久了,难得有人关心他。
那时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龙湛自嘲地笑了笑。
郁南舒刚一出门,许珊就给他打来电话。
“喂?”
“麻烦了,许小姐。”龙湛客气又疏离道,“如今我没有什么能给你作为报酬,你别白跑一趟。”
许珊笑道:“毕竟帮我弟弟翻了案,我倒也不是那般不念旧情的人。”
“随你……”龙湛轻声道,“不过……别告诉江允镜他们我在这里。”
“当然。”
龙湛想了想,说了声路上小心便把电话挂了,他仰头看着天花板,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郁南舒这边按时按点儿地给人送早中晚饭,期间回面包店帮忙打杂,直到晚上医生打电话让他回去,告诉他龙湛有严重的自杀倾向,他才慌忙赶过去。
病床的门咚的一声被人从外面打开,郁南舒跑得气喘吁吁,他手里攥着结果单。
“怎么了?”龙湛问他。
“没,怕你逃走。”郁南舒将纸张揣进兜儿里,咽了咽唾沫,道。
他慢慢走到病床边坐下,按惯例打开手机看青西的每日新闻。
郁南舒正看得津津有味,龙湛忽然问:“结果很差吗?”
郁南舒一个没注意就说了实话:“有点。”
说完他忽然愣神,又改口:“……不算太严重,你别在意。”
龙湛轻轻笑了笑,他认真道:“我不会自杀,你信吗?”
郁南舒点头。
“先前你问我遇到了什么麻烦事,那不是麻烦事,”龙湛徐徐道,“……是一把刀子。”
“我爱人……去世了,原本我们会一起来北欧的,我答应他要陪他来的。”龙湛很慢很慢地说着,“我带了他的照片,走了好几个国家,我还要去芬兰,所以你要信我。”
郁南舒怔怔地看着他,神情呆滞。
“结果显示得不好可能只是我现在心情太沉重了,我走不出来……”龙湛垂下头,“死板的推算结果怎么可能读得准人的心思?”
郁南舒抿着嘴,一直不出声。
龙湛忽然扯了丝笑,他道:“以前我总觉得人生太长,我们年纪都太轻,死亡是一件触不可及的事,可事实不是这样,人不是老了才会死,是随时会死。”
“我现在都好后悔,我很想他,可我再也没办法了。”龙湛絮絮叨叨给他说了这么多,可能是被人关心了这么一下,心就软了,心里压抑的情绪再也绷不住,顷刻间全泄了出来。
郁南舒点头,他刚想说话,门外忽然有人敲门,他打开一看,两人面面相觑,他心中咯噔一下,原来是她,难怪他觉得有些莫名地熟悉呢。
“南舒?”许珊试探着喊了声人,“好多年没见了,你怎么在这里?”
“珊姐。”郁南舒乖乖叫了声人。
“你等我一会儿,我们聊聊。”许珊拍了拍他的肩,道。
郁南舒点头,看了龙湛一眼便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