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沈尘不知道从哪儿逛完回来,林生白已经抱着蠢蠢躺在摇椅上睡着了。
此刻已近黄昏,天光呈现出橘黄色调,仿佛一层琥珀,轻轻裹在安然睡着的林生白身上,将他的脸和身体都模糊了,只剩下一个轮廓。
可沈尘却能感受到一种没由来的柔软和安心,也许是林生白手中抱着的蠢蠢——就像蠢蠢一样暖乎乎的感觉,轻轻漫上了他的心头。
沈尘走过去,林生白胸前那枚坠子落入他的视线,他很喜欢这对耳坠,因为这是林生白送给他的,他一只,林生白一只,于是他的目光便常常放在林生白胸前,反复确认那枚红色的耳坠还挂在林生白身上。
视线上移,林生白安心的睡颜便进到他的眼中。
健康的、安稳的林生白。
沈尘想到前两日发着高烧躺在床上的林生白,以及他那偷偷的一吻,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依旧能感受到林生白那滚烫的气息。
现在,那气息仿佛从记忆中灼伤了现实中的他,沈尘只觉口干舌燥。
如果……
林生白应该也不会发现……
沈尘吞咽了一下,小心翼翼地低下头,两人越挨越近。
“汪”
一声轻轻的犬吠,沈尘亲了一嘴狗毛。
低头一看,蠢蠢正嬉皮笑脸地看着他,在视线对视的那一刻,蠢蠢邀功似的,又叫了起来:
“汪汪汪”
“哈哈哈哈哈!”
林生白再也忍不住,大笑出声。
蠢蠢一歪头,沈尘就看见了开怀大笑的林生白,以及他将蠢蠢举起来的手。
林生白很少这么大笑,笑得连眼睛都眯起来,夕阳西下,将一切都衬得如梦似幻,仿佛他们已经这么快活地过了一辈子。
没有偷亲成功,沈尘摸了摸嘴巴,摸下来几根狗毛,看着林生白那么开心,沈尘垂下眼,却悄悄抿出了一丝笑意。
林生白笑够了才去看沈尘。
沈尘还在理着狗毛,脸侧淤青还没消下去,随着沈尘的动作被轻轻拉扯,林生白的良心忽然有点过不去,伸手轻轻捏了捏沈尘脸边:
“唉哟还青着,好可怜,我用灵泉帮你消下去吧。”
沈尘任由林生白揉圆捏扁,却拒绝了林生白的提议。
“为什么?你生气了吗?”林生白不解。
沈尘在摇椅旁轻轻跪下,让自己与林生白等高,逗弄着林生白怀里的蠢蠢。
“这么喜欢蠢蠢?”林生白逗他。
沈尘这才认真起来,他低下头,将脸贴近蠢蠢——这个动作像是将头埋在林生白怀里,林生白下意识把手放在沈尘头顶。
他黑溜溜的眼睛认真看向林生白:“是你给的。”
因为是你给的,
所以不论是蠢蠢、耳坠、还是淤青,
他都喜欢。
反应过来沈尘是什么意思后,林生白身形一僵,呼吸都停顿了片刻,一股酥麻从胸口蔓延开。
“你……”
林生白听见自己开口,
“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沈尘郑重点头。
今天下午的沈尘忽然变得有问必答起来。
他直勾勾盯着林生白,有那么一瞬间,往日的可怜模样消失殆尽,看向林生白的眼神带着几分攻击性,林生白再一眨眼,沈尘便又用着那副与蠢蠢如出一辙的模样看着他。
“是你,”沈尘一字一顿,分外认真,“喜欢你。”
欸欸欸!
林生白一下子弹起来,伸手去捂沈尘的嘴,脸一下子烧得通红。
“你乱说什么?”
林生白捂着沈尘,生怕他再说出什么惊为天人的话来,
“你根本就不懂,别说了。”
沈尘站起来,两只手撑住摇椅扶手,将林生白圈在他与摇椅之间,继续开口:
“我知道。”
林生白手上用了些力,想彻底堵住沈尘的嘴,可掌心却不小心贴上了沈尘的嘴唇,熟悉的温度让他想起落在耳坠上的那一吻,他一抖,手上动作便松了些。
这一松,就让沈尘抓住了空子:
“喜欢你,和蠢蠢、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只有你,才喜欢。”
沈尘越贴越近,两人之间只有林生白的手掌在虚虚挡着。
对上沈尘黑黢黢的眼,林生白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沈尘重复:“喜欢你。”
沈尘再次拿出他最拿手的装可怜,头悄悄低了些,让刘海散下,那枚不知道怎么被他压出来的发旋也露了出来,一双黑溜溜的狗狗眼从发丝的间隙中直勾勾盯着林生白。
他的瞳色很黑,轻而易举地便能反射光,一点天光落到他眼底,轻轻地闪,像点点泪花。
林生白眼神中立刻多了分怜爱:小可怜。
也许是沈尘的眼神太过可怜,也或许是膝上趴着的蠢蠢太过柔软,林生白心头一软脑子一热,抬手勾住了沈尘的脖子:
“好吧……我知道了。”
林生白将沈尘拉下来了点,两人紧紧抱在了一起。
蠢蠢被挤在中间,挣了挣,没挣开。
林生白忽然拎着沈尘的领子把他提起来些:
“真的喜欢?”
“嗯。”沈尘从鼻腔中哼出声。
林生白勾起嘴角:“和其他人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