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第一节是道法课,也是一节极其无聊的背诵课。
雨后的日子过去晴朗,奈何老刘的权限关闭,只好蒙在了桑拿里。
老张也是水军之属,课可上课不上,就是不知道这校领导位置是怎么上去的。
宋静言无聊地望向了他的同桌,身为年级第一,道法竟然能如此的没落。
打开了手机点击了某软件,随便逛了一圈家长群的人物表。
毕竟道法内容早在前几天熟背于心,要真到考的时候,依靠过硬的基础基本上都能上个优秀线。
他翻找着,却看到了一个让人莫名其妙的群昵称——“宋静言家属”?
他点开了那个人头像,看了原昵称,是个R,那不就是他同桌吗?还是说真听进去梁佩诗说的话,什么哥什么弟之类的?
既然老张在他的办公室里吹空调,倒不如趁着这节课监视一下同桌的朋友圈。
杨思睿的朋友圈过于清净,最近的一期也才只是24年的一张合影,以及20年的一张合影。都处于同一个角度拍摄,位于茉莉花花坛前,后面是同一家企业。
时间跨越四年,企业从个位数人数的团队逐渐地走向复兴,有将近十几万名员工。
照片的C位正是何梦仪,身旁的则是杨思琪和杨思睿,大致都上上初中了。到2024年,照片的楼层也变得锃光瓦亮,高楼林立,四栋大楼围在一块,那企业的名字才得以显现,是宁昭集团,占地大,还是那同一批人,只不过有一个新晋的员工的脑袋被抹上了马赛克。
后面的几乎是坐落在其他地方的宁绍大厦。
他好像发现了什么秘密似的。他的同桌,居然是某企业的,次子?杨思琪竟然是长女?!
但又好像不是什么秘密,早在第一次遇到杨思琪的时候就猜到了。
至于那个时候,自己也不知处于那种心思,穿着凌乱,颇有一副乞丐的模样。到了何梦婷家里后,变了副模样。
那天正是梅雨季,龙舟雨骤然而下,一连是好几天。
自己当时是……有点记不太清了。
杨思琪是他认识当中第一个最好的人。她每时每刻都保持着温柔细腻,好似那完美无瑕的娃娃似的。雨水骤然下成一片,不见得给人喘息的机会。
“谁啊?”找到杨思琪的时候,他满脸的狼狈。当时心里想着,第一次见到她,为什么她的脸上会有怔住的动作,随即是不可置信,带着哭腔的声调:“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这是一句疑问句,当时装着哑巴,好几天没开过口。
陌生人,可怕。当时便挣脱了。可是后来不到几天就熟了,确认是不会伤害人的一位姐姐,才松了口气,起码不会打不会骂,但是他怎么会想到打这个词?
他模糊的视线缓缓聚焦着一个点上,班上的背书声朗朗,宋静言发呆的神色被一道目光盯着,很久。
随即他的同桌道:“出神了。”语气温和,不如从前。
宋静言回过神时对上了他的双眸,黑沉沉的,看不清。
桌子经过调换后,被老刘安排成了并排的桌子。他的腿随便往外一伸,即可碰到他的同桌的膝盖。可他的同桌却是默许,没在多说什么。
“你昨天……怎么知道我过敏了的?”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道:“都跑厕所了。”
“那也不至于……”
“还有呼吸慢了。”
宋静言当即觉得,对方是一直注意他吗?这么私密的都能被观察到!
他昨晚在拿筷子的时候不动的时候观察的?
他觉得对方是个变态。
晚自习的时候,杨思睿收到杨思琪的通知,说是在大学校区里准备着七大校联赛赛程,这几天大概是回不来了,再加上阿姨和叔叔加班,杨思睿也在课间时跟他提了一嘴,大致这几天会在宿舍临时居住几晚。
宿舍的洗浴室大多为隔间,等宋静言穿好校服戴好校卡,像一个入学的学弟似的。跑去食堂打了四份饭回宿舍,自己吃了起来。
杨思睿最近也真的奇怪,昨天竟然转了钱,说什么医药费,退回后,受到了对方一系列“死缠烂打”的话语,才收下。450块,大致对于他这种家庭的人来说,是一笔巨款。可是他买的放过敏药物为什么要对方付钱给对方,同桌这人脑回路怎么回事?
吃完饭回到教室,已然是晚上七点多,希沃白板上响起了一阵新闻联播的声音。
响起播报员的声音:“各位观众们,晚上好,今天是10月4日,星期日,”俗话说在国庆后属实是折磨学生,更何况只放三天的国庆,多多少少有些少了。这应该是昨天的新闻。
班上的学生大多已经坐到位置上复习,部分学生也会了解时事新闻而抬头看着。
不知何麦予出了个什么损招,在班级上征集了看湛江新闻的这投票。
大部分人也出于好奇纷纷举了手,包括提出者。38票对2票,少数服从多数,何麦予当即点开了搜索。
大多数是搜集着人民群众的一些言论,事件,进行报道。
“2026年10月4日,广东省湛江市徐闻县凇杨村,某村民在荒坡上发现了白骨。接警后民警迅速封锁现场,开展调查,目前事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
有人一秒断定:“我操,那是最近发生的凶杀案吗?!我的老天奶!”
班上的人瞬间来的兴致。
点开的时候,是一段民警们站在某个梧桐树前,镜头拉近,是一个六旬左右的老妇拿着锄子,视线对着镜头,用着地方粤语说着:“就这样嘛,最近下雨都把麦子给浇湿了卖不了哦,也请不起机子,莫钱了嘛,就想着开一些地种菜,然后给孙上学交学费,见这座坡基本上很少人走,就这样嘛,没想到!挖出了硬东西!”
镜头回转到差不多五旬的交警:“目前该刑事案件我们已经完成现场封锁,刑侦技术人员正在开展现场勘察取证工作,尸骨首先定性为十多年前的那种,完全腐烂只剩下骨头,现在就只能依靠骨头进行DNA检测被害人是谁,受限于早年监控技术未覆盖到这片区域,监控覆盖率不足,案件线索一度中断,目前法医正在解剖尸体……”
班上的人开始陷入沉思。
十几年前的老案子了,那嫌疑人不早就远走高飞了吗?
何麦予拍了拍同桌的肩膀:“诶橙子,那是你的那个吗…”俗话说秘密不可泄露。
张澄抬头看着,果真是,该民警看上去威严正直,兢兢业业的。
镜头开始转向那白骨处。
宋静言觉得自己快要临近崩溃似的,心跳跳动不止,浑身的血液奔腾不止,呼吸逐步地急促起来,宛然一锅烧开的热水,让人闷不过气。
“不要…不要…”宋静言低着声,脑子里那片空白的东西隐隐约约跳了出来,那空白的记忆瞬间点亮了一抹色彩。
视线顿然变成一片纯黑,伴随着阵雨滴滴答答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闪电轰然将天空劈成一般,光照映照在两个黑色的人影身上。
“哐”,一道道声音砸下。
那道目光注视着他。
“别人都不要就我要,你就知足吧!别一股白眼狼似的呆在这里。”一道女声响起。
“叮”,一道声音落下,似乎是掉在不知名物体上的声音。
“真是个废物,一无是处的。”一道尖锐的女声响起。
宋静言傻傻地站在原地,对于眼前的事情不知所措。
“轰隆隆”,闪电轰然下坠。
宋静言浑身的血液不知往哪流去,浑身冰凉,呼吸的声音伴随着阵雨的声音而淹没。
他抖着手,往自己脑袋上来了一拳,“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