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可能呢?
这万万不可能的。
梁乐融脑中有根弦此刻铮然断裂,震得她自己耳鸣不断,尖锐声响攀附于她耳边,她五官都皱起,试图在干扰自己的剧烈响声中寻得出口。
哪怕只是一条狭小的缝隙,只要能让她从迷雾笼罩的谜团中冲出来,找到一丝微光。
纵然震惊万分,她依然始终未出声,却并非到此时还清楚记得刻意抑制着不出声,实在是震惊到已发不出任何声音,唯有那双眉眼,早已承载她所有情绪。
穆引冬还在睡,对身旁发生的一切显然一无所知。
梁乐融站在她身旁,时而摇头,时而挑眉,表情复杂地注视着她。
她无法不去怀疑,是否引冬早已看过自己的直播。
可是不应该啊,引冬如果来自己直播间,为什么不和自己说呢,除非她并不知道那位主播就是自己。
不可能。
她不信引冬听不出自己的声音。
等一下。
别忘了,余悦可是曾经和自己主动提起过那个与自己声音很像的主播的,尽管当时只是随口一说,她根本没有提到过那位主播的名字。
若余悦说的真是自己,那一切似乎也就可以联系起来了。
是余悦给引冬推荐的我吗,还是反过来,引冬给余悦推荐了我,又或者,她们两个人因为都知道我,于是才相熟了起来。
以梁乐融对穆引冬的了解,她果断排除后两种可能,只留下第一个。
这个可能性是最大的。
那也不对啊……
难不成,引冬和余悦之间根本没有关联,引冬单纯是在某一日,无意间刷到了自己的直播或者录屏,于是摸过来看了眼,只听几个字就发现是自己,于是直接一键关注了自己?
大数据现在已经可怕成这样了吗,竟会将自己推荐给引冬……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但若事实如此,引冬应该会来问我的吧?
要不然,就是引冬昨晚才刚摸进自己直播间,还没来得及来问,恰好听到自己给大家推荐这几本书,也来了兴趣,今日顺势先买了下来?
梁乐融一次次产生某个念头,又一次次自己推翻,到最后,所有她能考虑到的可能性都被她自己推翻,而她也得出最终结论——
既然想一个否去一个,倒不如不要耗费这心力,直接让引冬给自己一个答案吧。
她现在最关心的是,若引冬当真是自己直播间的观众之一,她来了多久,昵称又叫什么,自己是否眼熟她?
大概率,引冬会在直播间潜水,从未发过一言,并不给自己这个眼熟她的机会。
算了,不去想了,所有答案,就让引冬来告诉自己吧。
反正,自己原本就已决定与她坦明,倘若引冬本就是自己直播间一员,那也好办了。
在穆引冬醒来之前,梁乐融决定不再去纠结那么多,又重新绕回,俯身靠近她。
引冬你啊……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不过我也瞒着你一些事,那咱俩是不是就能扯平了?
她唇边慢慢扬起一丝弧度极小的笑容,忽又贴近几分,嘴唇在即将触及穆引冬鼻尖时骤然停下,克制着没有再靠近。
她多想借此机会,蹭一蹭穆引冬肌肤,与她亲昵地触碰。
再等等吧。她只能告诉自己,再等等,等引冬醒来,她要好好拥住她。
答案其实也并非首要,最重要的,是让她好好抱抱引冬,从昨晚分开起,她们已有近二十个小时没有再触碰过彼此。
她已迫不及待。
俯身的动作保持得有些累了,她索性蹲下来,环抱双臂搭在自己膝盖上,撑着脑袋去瞧穆引冬,脸上笑容又重现。
引冬,你怎么还没醒,你什么时候才会醒呢?
引冬,我多想现在就把你抱在我怀里,但我绝对不会这么做,我要让你多睡一会儿,睡得饱饱的。
引冬,我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性。
会不会,你是故意把书放在这里,等我来时自己就能看到,以此引起我的猜测,让我怀疑你看过我的直播?
其实,这是你不知道怎么和我开口,所以用这样的方法来提醒我吧。
可能性也是有的,对吧?
再怎么说我也是个悬疑故事创作者,这点推理能力得有吧?
要是真被我推理中了,那就奖励我今天再多抱你一会儿,怎么样?
要是没说中呢,那也罚我多抱抱你。
梁乐融知道自己话很多,喋喋不休,可她就是很想与眼前人分享,就是很想说给穆引冬听。
这些心声分明无声,穆引冬却仿佛与她心有灵犀,听见了她内心的声音,下一刻长睫忽地轻颤两下,缓缓掀开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