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人们的炉火烧得正旺,暖意洋洋地将房间里所有人包裹起来,陆砚秋看看围在旁边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矮人们,不客气地抓住吉祥的耳朵。
“我不在的时候你是不是欺负人了?”陆砚秋笑里藏刀。
吉祥把脑袋往陆砚秋手里蹭蹭,银亮的狼毫在炉火下泛着暖光,一双眼睛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眼看着这狗不住地卖乖,旁边的矮人们也纷纷给它求情,陆砚秋还是败下阵来。
“下次再这样,我真的要考虑怎么让你乖乖听话了。”陆砚秋瞪了吉祥一眼,就把这条不听话的狼扯到房间里去了。
看着银狼被强硬地拉走,原本安安静静的矮人中间才开始传出细碎的声响。
“看上去好有活力啊,”有矮人嘀嘀咕咕,“他诅咒真的发作了吗?”
旁边的矮人打了他一下:“你以为人家像你一样,扫个房子都吱哇乱叫的?快去通知卡路,说小陆哥回来了,今晚上就要准备处理小陆哥的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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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砚秋带着吉祥回到房间,这个过程他并没有花费多大力气,吉祥完全顺从,甚至拱着身子方便他借力。
他状态并不好,这点照顾杯水车薪,但是也足够安慰了。
还是挺乖的。他摸摸小狗,要是自己不在旁边的时候也这么乖就好了。
银狼的双眼专注地看着陆砚秋,它将体型维持在能够完整地将魅魔圈起来,但不至于将这狭小的房间撑坏的地步。
陆砚秋觉得小腿被温暖的触感包裹了,温热从四肢传上心脏,无名的情绪涌上心头,被疼痛浸染的身躯仿佛脱去了所有枷锁,他的一切都被无故的心潮冲刷,身体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他将涌动的心绪压下,任由自己陷入吉祥浓密的毛发里。
吉祥将姿势调整到最让魅魔舒适的状态,才缓缓趴下,鼻尖小心翼翼地凑到陆砚秋身畔。
小小的魅魔正把脸埋进他的肚子,轻微的濡湿感浸透了毛发,落到吉祥身上,就化作毒烈的火焰,几乎要烧穿他的肚肠。
不要哭不要哭......
他不明白柔软的泪水为何会让他如此痛苦,只能这样在心里哀声祈求着。
那点潮湿一闪而逝,却在瑟提尔身上留下了深刻的烙痕,他将永远记得这点滚烫的水迹,永远记得这仿佛要将他杀穿烧透的痛苦。
而陆砚秋此时已经放缓了呼吸,不知不觉中竟已经在极度的疲惫中昏睡过去。
梦境黑沉,混杂着无意义的五彩斑斓的扭曲意向,诅咒带来的蚀骨之痛纠缠着一直跟到梦里来,将陆砚秋的意识搅得一团糟。
他好像听见有人呼喊,慌乱的脚步来去匆匆,吵得他不得安宁。他仿佛回到了不久前行刑的火场,烈火焚烧身躯,烧灼呻吟,右手上的火焰一路烧到陆砚秋紧闭着的双眼前。
“别吵了……”陆砚秋眉头紧蹙,半梦半醒间呢喃着。就这一声令下,嘈杂瞬间褪去。
年轻的魅魔这才舒展眉毛,换回恬静的睡颜。熟悉的气息将他包裹,他落入了一个暖和安全的怀抱。
这怀抱带着阳光与青草的香气,带着午后惫懒的咖啡味,还有羽毛笔点蘸了墨水,滑过纸张留下的味道……一切被陆砚秋喜爱的味道都从这个怀抱中传来,压住疼痛和孤独的荒芜,将他带向柔和与温润的美梦。
“好好睡一觉吧。”陌生的声音穿进陆砚秋耳朵里,耐心安抚。
再次醒来时,陆砚秋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这里堆满了精密的仪器,滴滴答答响个不停,他正躺在一张石台上,右手扣着一个雕刻着晦涩炼金密语的手环,手背上面,金黄的火焰纹路流淌着刺眼的光芒。
陆砚秋坐起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身上的疼痛减轻不少。
几乎和他同时动作,吉祥在石台边上露出脑袋,尖尖的狼耳朝向他,轻轻舔舔陆砚秋的手背。
“你醒了?”卡路推开厚重的石门走进来,关照地询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陆砚秋刚说出一个字,就惊觉自己声音的沙哑,于是清了清嗓子。
他调整一下才问:“现在这是什么情况?我睡了很久吗?”
栗色头发的矮人一边调试着旁边的仪器一边回答:“你昏迷的时候进入了诅咒的第二阶段,你的狼呼唤了我们,恰好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就对你进行了缓解诅咒的仪式,目前情况不错。”
“仪式之后你睡了将近两天,但和仪式无关,单纯因为你的身体过于疲惫。你接下来在这里观察几天,没问题就可以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