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军征兵的告示很快贴满了全城,告示一出,城中各家各户的好儿郎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征兵还没正式开始,就已经蔚然成风。
这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穆倾言的耳朵里。
他到天阙城没几年,从未见过镇北军征兵,而这次的十年之际,他觉得这是个机会。
若是能够入镇北军,便有了结交更多人的机会,若是能在军中立功,或许对以后回永安城后的动作大有裨益。
大羲朝实行兵民合一的政策,凡是大羲民户,皆可征召入伍。
筹备征兵的那段时间,前锋营的路行云忙得晕头转向,自是对营中的操练分身乏术,营中的事情便都交给各个军屯长各自管理。
诸葛泓身份特殊,缺了路行云这个秉公办事前锋营统领,底下人对他皆是一副敬而远之的模样。
诸葛泓向来不拿身份拿乔,无奈他们见着他就自动退居十步之远,让他那段时间在前锋营待得百无聊赖。
不过得益于此,诸葛泓每日从军营结束一天的训练后,还尚有精力马不停蹄往穆倾言那里跑。
他在穆倾言那里蹭吃蹭喝不说,有时候还要夜宿,穆氏酒坊那间客房,都快成了他的专用了。
春丰时不时跟着他去穆氏酒坊,和秋哥混了熟,只是二人似乎从上次照面结下了梁子,秋哥每每见他,都免不了揶揄两句。
今日亦是如此。
眼瞅着到了入睡的时辰,秋哥见春丰一副闲散的样子,没好气问了句:“今日又要把你家主子扔这儿?”
春丰瞥了他一眼,不以为意回道:“他是主子,他想睡哪儿,我一个属下,管不了。”
一听这回答,秋哥忍不住叹了一声,嘴里嘀咕着:“整天就知道过来蹭吃蹭喝……”
他俩在院子里互相看不顺眼,但屋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诸葛泓侧坐在桌旁,桌面的茶水还冒着热气,白日暑气尚存,就算是夜间,也依旧燥热难耐,他在等茶凉。
这些日诸葛泓常来叨扰,穆倾言已经习以为常。他觉得屋内太热,走到窗边把窗推开,夜风灌入,稍微凉爽了些。
诸葛泓凝眸盯着穆倾言的背,心里翻涌出一抹躁动,他咽了口唾沫,看着穆倾言回过身朝着他这边走了来。
诸葛泓别过眼,面上流露出一抹尴尬。
穆倾言走到桌旁坐下,突然开口道:“听说下月初镇北军要在城中征兵,你应该知道吧?”
诸葛泓有些微愣,片刻后诧异道:“知道,而且此次是由前锋营来办。不过你问这个做什么?”
穆倾言不答话,只是垂眸轻笑了一下。
茶已经凉了,他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然后开口:“漠北铁骑已经有好些年没有大张旗鼓犯境了,在我的记忆中,这么多年,仅有两次,漠北铁骑突破了栖云山的防御工事,一次一路逼近到了城门,另一次攻破城门进了城。”
穆倾言罕见地跟他说起漠北铁骑,这让诸葛泓诧异非常。
他没插话,听得他继续道:“但这么多年来,漠北的各大部落似乎一直想着如何卷土重来。他们想要得到天阙城的作为他们的城池,但因为各大部落间矛盾冲突不断,内部争斗削弱了他们的兵力,所以才一直按兵不动。”
诸葛泓这般提及,突然变了脸色,心中不禁想起了些别的。
六大部落以洛桑部落为首,其余部落各自为营,攻城那一次,是六大部落结成联盟,才导致了城破。
那之后,镇北军扩大了栖云山的驻军规模,加固了防御工事,但漠北狼骑犹如边境的一座沉默的火山,不知道何时便会聚集出力量,爆出烈焰洪流。
所以,这镇北军这次征兵,不知是否是因为六大部落那边有了什么新动作。
穆倾言只是一个小小的酒坊少东家,却对镇北军和六大部落之间的事情如此清楚,而他突然提及此事,应该不会只是心血来潮。
诸葛泓心里有些怀疑,但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突然开口道:“你讲这些……”
诸葛泓疑惑了起来,心下突然冒出一个莫名的想法,遂问道:“难不成你想入镇北军?”
闻言,穆倾言不答话,诸葛泓便认为他这是默认了,惊道:“真想啊?”
穆倾言抬头,看着他突然开口问道:“你何必如此惊讶?”
“我只是看你平时,不像是喜欢在那群丘八里面待的人,再说了……”
穆倾言这样的人进了军营,就像是冰清玉洁的白瓷瓶摆在了泥土地上,万一军营里那些血气方刚的汉子起了坏心,岂不是……
穆倾言断然不知诸葛泓在担忧什么,道:“去军中学本事,有何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