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若是好奇,自会寻机试探。
思及此,穆倾言不以为然笑道:“不碍事。如果要入镇北军,总得会点什么才行,他既然怀疑,不如让他知道。”
镇北军中的将士要么是体格健硕的彪形大汉,要么就是身手灵活的突击好手,所以这次征兵不会只是简单地扩充人员那么简单。如果自己什么都不会,或许也没办法顺利进去,所以想要进去,必须有意无意展现自己的实力,毕竟若是诸葛泓认为知道自己真的弱不禁风的话,一定会从中作梗不让自己进去。
他必须让他见识一下,见修罗的厉害了。
春丰在回府的路上一直在想着秋哥说得那番话,他结合上次在军营中看到穆倾言伸手快速接住掉落的酒壶以及看到他手掌的厚茧这些信息,心底深处不由生出了明显的怀疑。
但现在他没有证据,也不敢当面对质,而且,如果对方不想让自己知道,就算当面对质,恐怕也得到一个确切的回答,比起模棱两可的敷衍,他必须找出实证才行。
后几日,诸葛泓所处的前锋营忙于征兵事宜,营内的操练暂停,他得闲不用每天去军中,便越发没节制的往穆倾言那里跑了。
春丰每天跟在他身边,在一旁观察着穆倾言的一举一动,却发现他每天除了出入酒窖和酿酒坊外,根本没有任何异常。
功夫这种事情,一天不练便会生疏,可接连几天时间内,穆倾言都没有消失过一个时辰。
难不成是晚上练的?春丰摇着头,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从脑子里面赶了出去
“我帮你!”烈日炎炎下,诸葛泓见着穆倾言抱着酒坛装车,忙上前去接过他手里的酒坛,一点也没皇子的架子,因为在军营里面待久了,肌肤也变黑了许多,打眼一瞧,倒是比穆倾言更像酒坊工人了。
穆倾言这人也是奇怪,明明旁人到了北境,都会被风沙和烈日晒得黝黑,偏他独树一帜,怎么都黑不了。那肌肤白得跟日光下的雪一样,又薄又透,仔细看,皮下青蓝色的血管分明,瞧着明显就是一副弱不经风的模样。
这样的样貌,说他是个武艺高手,怕是根本无人相信。
但春丰讲究证据,他不会以貌取人,他也不信表面的东西,他既然有了怀疑,便要让穆倾言露出马脚才行。
中秋节这天晚上,镇北侯府办了家宴,诸葛泓走不开身,便没去穆倾言那里。
他人不来,穆氏酒坊难得清净了些。
穆十八白天做了秋饼,大火蒸熟后,又用文火闷了一下午,晚上的时候,满院都是秋饼的香气,秋哥嘴馋得很,蹲在锅边眼巴巴等着穆十八开盖。
“秋哥,你哈喇子都流出来了!就这么想吃?”穆十八打趣起他来,笑意满满地退掉灶堂里的木炭,一把掀开了锅盖。
秋哥迫不及待站了起来,咽了口唾沫,问道:“阿爹,可以吃了?”
穆十八看着他那馋样儿,会心一笑,手伸进冷水里泡了一下,徒手逮住绑绳,从锅里提了一枚秋饼,拿给秋哥:“小心烫啊,吃着去准备桌子,叫阿言来吃饭了!”
立秋习俗,要喝黄酒,他家酒坊酿得不多,每年也就立秋会拿出来喝点儿。
穆倾言去酒窖拿酒去了,秋哥拿到秋饼一边吃一边朝着酒窖走了去。夜色越发静谧,走在路上,脚步声清晰可闻,便衬得夜色更沉了。
穆倾言提着一壶酒往酒窖出口走,还没走出来,就听见秋哥的喊声:“主子,吃秋饼了……阿爹今年包的咸肉馅的,味道可好了。”
穆倾言听他那话就知道他嘴里不空,说话都说不太利索,担心他吃太快会噎住,提醒了一句:“你慢点吃,急什么,又没有人跟你抢……”
外头的秋哥呵呵笑着:“主子,我小心着呢……你赶紧出来吧,我去收拾桌子啦!”
这个时候,穆倾言也从酒窖里面走了出来,看着秋哥转身的背影,会心一笑,然他的笑意刚起,就被黑暗中突然传来的动静打破了。
一道刀光从黑暗中破空而来,穆倾言侧身避过,惊魂甫定之下,长刀再次来势汹汹朝着他的面门袭来,他下意识抬手,长刀贯穿手中的酒壶,“砰”的一声下,壶中黄酒飞溅而出。
酒水洒了一地,穆倾言往后退了两步,抬眸盯着不知从何处窜出来的黑衣人一看,凝眸问道:“谁派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