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浔直起身,诧异道:“之前不是说好了九十两银子的吗?”
“你拖拖拉拉不利落决断,本想启动的计划都被搁置了。这不,要再启动的话,得加钱呀!”
李平乐天真地眨着眼,装无辜,把手摊到他面前。
“爱财如命。”夏侯浔嘀咕,最终握上了李平乐的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夏侯浔站了起来,在李平乐面前蹲下,“回家吧,你弟弟该担心了。”
李平乐也不扭捏,整个人趴在夏侯浔背上:“既然是合作,那就却之不恭了。”
“若你懂得什么叫客气,那真的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夏侯浔留下一句腹诽,背起李平乐走在街上。
天地之间,似乎只剩他和她两人,安静得很。
李平乐挨在夏侯浔温暖的背上,无力地咳了几声,闭起眼道:“启程回中原时不必等我,我会带着雨生在边境等你。跟你走这事,我会悄悄跟雨生说,但你一点都不许泄露,包括月客。”
“我明白了。”
“迪依玛就是曼舞,那一份写了特征的情报多少有点用。沉香的提示词是‘携香漫游’,说明他本人是个香料商人。”李平乐声音沙哑,带着些睡意,“抓到他后,我观察他,发现他身上有紫藤花图案,这或许就是这群人的标志。所以明天,你要好好审审迪依玛,可以看看她有没有那个图案……。”
“我知道,你不说我也会做的。”夏侯浔想了想,缓缓道,“其实我不明白,既然你知道迪依玛是谍者,为什么不直接让我防着她?还有,两个领舞一个是杀手,另一个能力不足,那朝圣舞团领舞选拔一事该怎么办?你有什么更好的建议吗?”
夏侯浔等了一会儿,背上的人没有说话,他心知是睡着了,周遭安静得只剩脚步声和李平乐平静的呼吸声。
良久,夏侯浔才开口说话。
一句话像是缥缈的烟,悠悠传出,瞬间消散风中。
“李平乐,谢谢你。放心,以后到了帝都,我罩着你。”
*****
四天后,李平乐躺在平房的阳台上晒太阳。隔壁屋刚洗的床单带着沙棘草的味道,萦绕在鼻腔中的生涩草味,清新好闻。
李雨生从小天窗冒出头来,环顾四周,终于看到目标人物:“姐,你下得了床了?”
“早下得了了,只是好几天没睡好,再加上受了点内伤,自然就睡得多些,没你们想得这么严重。”
李平乐闭着眼睛,声音懒洋洋的。
“那也少点儿吹风吧,月牙城这几天风大,我只是出了一个时辰门,头皮呀衣服里都掺沙子了,痒得很。”
李平乐坐了起来,招呼李雨生过来:“来,我给你弄下衣服。顺便整整你这头顶这鸡窝。”
李雨生的窃喜表露在外,屁颠屁颠坐在李平乐面前,板着腰背对她。
李平乐无奈一笑,开始帮李雨生弄出领子上的沙子。
“交待给你的事办得怎么样?”
“姐,我李雨生办事你放心,从来没让你操心过,是吧?”李雨生得意洋洋,又思考了一下,试探,“不过姐,你真决定去帝都了?”
李平乐吹着李雨生后领的沙子,道:“你不想去可以留月牙城,反正江师兄肯定能好好照顾你。”
李雨生猛地摇头:“这么好玩儿的事,怎么能不带上我,我也想见怀哥好嘛?虽然我没见过他,但我觉得他肯定比你这个做姐的有趣得多。”
“得了吧你,就爱玩,没个正经。我告诉你啊,去了帝都也得继续读书,别想着偷懒休息。”李平乐的手指敲了敲李雨生的脑袋,开始整理他的头发。
李雨生失望地努嘴,道:“对了姐,你看着也好得差不多了,我该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说给你听了。”
李平乐似猜得出李雨生要说什么:“怎么?是夏侯浔急了?还是琪娜急了?”
李雨生煞有其事地摆手:“诶,这些你都猜得到。我就不提了,我要说你猜不到的。”
李平乐被逗笑,顺着他的语气道:“哦?说来听听,什么新鲜事?”
李雨生像说八卦那样兴奋道:“你受伤的事儿,也不知道是谁说的,反正江师兄知道了,对将军特别厌恶反感。将军大概是急着找你解决迪依玛和领舞的事,又不能明着跟别人说你已经合作的事,只能以探病为借口,天天登门拜访。
“这几天啊,江师兄每天提着剑,站在街口那边对将军各种防,总之怎么样也不让他踏进你房子半步。”
李平乐停下了手,目瞪口呆地听李雨生继续道:“这街坊邻居嘛,平日没事就爱瞎琢磨,隐约听到什么平乐受伤了啊,以为是夏侯浔对你做了什么坏事儿,又对你不负责。我看江师兄那样子,可能脑里也想象了一些事情,反正除了你和将军、还有你小弟我,没人相信你们之间其实什么事都没发生喽。”
“我去,就四天?硬生生把事情掰成这样?要是想象力能生金子,月牙城早就发了吧!”李平乐扎辫子想着事情,扯得李雨生头皮一阵阵疼,李雨生龇牙咧嘴摸着头皮:“这事儿真解释不了,还是三十六计为上,哎哟疼疼疼轻点儿啊姐。”
“不行,我得出山了,不然无法控制这奇怪的走向。”李平乐将李雨生推开,急匆匆地离开,李雨生摸着头皮和摔疼手肘,不忘关切地大喊道——
“姐——记得矜!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