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浔感叹:“如今江湖风气浮躁,霜叶婆婆这样的,确实难能可贵。”
“我觉得,我永远都不可能做到像霜叶婆婆那样。”李平乐及时收起感叹, “行啦,现在事儿这么多,就不要感叹这个了。单刀直入,你是不是想问我迪依玛是谍者的事,干嘛不告诉你。”
夏侯浔顿住脚步:“那晚,你……不是睡着了吗?”
“半梦半醒吧,醒来还记得。”李平乐解释,“第二个问题,就是领舞的事儿嘛!”
“还……还有呢?”
夏侯浔心里咯噔了一下,难道最后一句话被她听见了?
李平乐眨了眨眼,认真地想着,歪头道:“记不清了,你还跟我说过什么吗?”
夏侯浔放心了,率先走在前面:“没事儿,不记得就算了。”
李平乐看着夏侯浔的背影,忍不住抿嘴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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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依玛关在了阿布思族的洞穴风堡牢狱里。
当李平乐和夏侯浔到达的时候,迪依玛被悬空挂在铁链上,脚无法沾地。
她蓬头垢面,脸上带着因酷刑逼供而干涸粘稠的血液。
蚊虫正叮咬着她,像叮咬死尸那样绕着她嗡嗡叫。她的眼神依旧凝结,冷漠地忍受着一切。
这地方带着酸气,满布尘埃,让李平乐不禁呼吸一窒,咳嗽了起来。
迪依玛被李平乐的咳嗽声惊醒,散开的视线缓缓聚在李平乐身上,终于不是个毫无生气的木头人。
夏侯浔关切问道:“没事吧?”
“没事。”李平乐强烈咳嗽过后,才正眼看向迪依玛道,“我运气好,捡回了一条命,毕竟遇上了一个武功还未修炼到家的杀手。”
似戳到什么痛点,迪依玛的四肢开始有了动作。
铁链在猛烈摇晃,迪依玛的身体挣扎着,面部肌肉扭曲,咬牙切齿地喊出让她憎恨的名字:“李平乐!”
“哦哦哦,我听着呢!”李平乐挑衅道,“你接下来是不是要说,要不是你我早就杀了夏侯浔,对么?”
迪依玛喘着粗气:“李平乐!”
“也是,你当然恨我。你的刺杀任务堪称天衣无缝,制造别人想杀你的场景,等夏侯浔救下你,你再悄然声息地反咬你的救命恩人,对吧?”
迪依玛语调沙哑,嘶声力竭喊道:“你到底怎么知道的?!怀疑的六个目标,明明并没有我!”
“是呀,是没有你呀!”李平乐看了眼夏侯浔,夏侯浔也同样疑惑地看她,“夏侯少将军可以作证,他跟你看的名单是一样的。但谍者姑娘,你有没有想过,那个名单本身就有什么问题?”
“有问题,有什么问……”迪依玛突然意识到什么,开始自言自语:“不对,你不可能给别人看,名单。”
“看来你终于意识到了。”李平乐打了个响指,轻巧跳上布满刑具的桌子上,翘着二郎腿,“如此珍贵的名单,本来是我和夏侯浔之间的生意。情报生意贵在保密,特别是这种容易引起两国冲突的重要名单,更是慎之又慎。夏侯浔买来的情报,任何人不能看,连我们最信任的月客也不能。”
李平乐声音轻轻,加重语气:“可那天,我偏偏说,可以传阅。”
迪依玛握着拳头,狰狞道:“你设局,你卑鄙!”
李平乐托着腮,闲闲道:“要不这样,怎么把你引出来?”
“哼,哈哈哈哈哈!夏侯浔……”迪依玛看向夏侯浔,怒极反笑,“您看,夏侯浔。这就是你将要合作的人,满口谎言,狡诈阴险,连自己人都算计进去,差点害死你。总有一天,不用我出手,你迟早会惨死在她手里!”
夏侯浔站在旁边,平静看着迪依玛,沉默得异常。
李平乐握起拳头,拇指一直重复地抠着其他指头。
两人都没有看彼此,就像莫名感到空气被抽干,窒息感直入肺腑。
半晌,李平乐深呼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夏侯浔:“这种咒骂,我都听别人对我说过无数遍了。放心吧,要死也是我先死。”
夏侯浔轻轻一笑:“想害死我的怎么会是你?迪依玛姑娘说这话,本末倒置了吧?”
迪依玛嘲笑地看向夏侯浔,李平乐抱胸继续道:“姑娘,别试图离间,我和夏侯少将军认识的时间不长,交情不深,谈什么背叛不背叛?倒是你,你们悄无声息地来,任何痕迹处理得非常干净,好不容易发现了你,你说我怎么可能错过摸清你们的机会?瞒了夏侯少将军是我不对,但正如我所料,你下意识用尽全力杀死将军时,终于让我看到你的底牌。”
李平乐跳下桌子,一步一步走向迪依玛,阴谋得逞的声音传到迪依玛的耳朵里:“原来,是妙合山庄的怒拳啊!”
“妙合山庄?他山榜第十,严修的人?”
这厢轮到夏侯浔感到诧异,层层阴谋初见端倪,恶寒一下子涌上心头。
妙合山庄是以严修为首门派,门下弟子百余人。
传说山庄内藏有江湖上最齐全,最绝妙的武功秘笈。他们所习得的怒拳,是集大成于一体的拳法,是妙合山庄的看家功夫,以“情法动容,刚直中的”为旨,于武林中自成一派。
“我深知现在撬不开你的口,但既然知道你这一身功夫从何而来,接下来就好办了。到帝都后,立即有线索可查。”李平乐勾起嘴唇,挑衅地看向迪依玛,转身就走:“放心,夏侯少将军出得了这个钱,定不负所托。所以迪依玛姑娘,你就好好珍惜活着这几天吧!”
迪依玛狰狞道:“你不会查到的。”
李平乐仿佛没听到迪依玛的反驳,行到半路,突然想到什么,转过头道:“啊,对了,迪依玛姑娘,你的舞真的跳得很好。关于领舞替代者的事,的确让夏侯少将军费了好几天神,对吧?”
夏侯浔颔首,安静配合她的演出。
“放心,领舞的事我搞定了。”李平乐得意地看向迪依玛,“琪娜她,是个好苗子。”
李平乐头也不回地走了,夏侯浔看迪依玛不可抑制地陷入癫狂,铁链不断随着她的挣扎响着,还有了无尽头的喃喃自语——
“为什么是她?我明明是最好的,我明明是无可替代的。为什么!为什么!”
“哈哈哈哈,你们都得死,你们逃不掉的。”
“无神之日,天将启明!”